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看见大伯这个样子 , 我也就没管那个叫做唐芷柔的女人,直接就跟着大伯 , 来到了派出所后侧的一处停尸房内。
这处停尸房很小 , 其实就是一个窝棚做成的一个临时停尸房 , 在这种炎热的天气里,一阵又一阵的恶臭从这散发了出来,说实话 , 我大伯刚打开门的时候 , 这臭味差点儿没熏得我晕过去。
都说关心则乱 , 我当时也没想那么多,走进入就看到了一排通铺上排列了许多尸体,我和大伯跟着一名民警,来到了这通铺的最后两具尸体面前 , 当他掀开他们身上的裹尸布时 , 我差点儿没背过气去。
“爸……妈……”
看到这两具尸体时,我整个人都崩溃了,满脑子都是我妈临走时的样子,她告诉我最多只有两天,两天他们一定回来,可……我哪里想得到,那一次,却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那一瞬间,我全身都失去了力气 , 周围的一切我都已经看不见了,在我眼里 , 就只剩下了这两具血肉模糊的尸体,我开始天旋地转了起来 , 我拼命的想要上前拉住我妈的手 , 我想告诉她 , 儿子在这里,她最心疼的儿子在这里……
大伯和一旁的民警见我这样,立马一左一右直接将我搀扶了起来。
我颤抖着双手,解下了我妈脖子上的平安锁 , 眼泪不住的在我眼眶中窜动。
这块平安锁我太熟悉了 , 是我在十八岁高考那一年 , 我妈替我求的,希望我顺顺利利,后来,我妈因经常身体不好出入医院 , 我就将这块平安锁重新系上了我妈的脖子 , 希望这块平安锁能保佑我妈身体平安。
我隐约听见有人在叫我的名字,还有人搭着我的肩膀问我有没有事,我脑袋里面的最后一丝理智都已荡然无存,我握着这块平安锁,一把就将我爸妈揽入了我的怀中。
我不听的叫着我爸妈的名字,眼泪在他们已经腐烂的伤口上随意流淌,而一些透明色的蛆虫,甚至还在他们的伤口上肆意蠕动。
我发了疯似的用手驱赶它们,可 , 不管我怎么做,它们依然还在……
我也不知道我歇斯底里的哭了多久,我只记得等我再次醒过来的时候 , 已经在爷爷的房间里了,大伯在我身边 , 一见到我醒来 , 大伯当即叹了口气 , 说我爸妈不在了,但我还有大伯和二伯,还有爷爷呢 , 他希望我不要太伤心 , 毕竟我是我爸妈留下来的所有希望。
大伯一边说着 , 一边也落下了泪。
是啊,大伯又怎么可能比我好过呢,我爸是全家最小,大伯几乎是一把屎一把尿的把我爸带大的 , 看着他娶了媳妇 , 生了小子,在这家里,只有大伯和我爸才是最好的,我爸说过,他的这一双腿,也是为了我爸抱不平,而被村里的流氓给打断了的。
可是,我的心窝子里面还是钻心的疼,我央求大伯 , 求他带我去见见我爸妈,他摇了摇头 , 还是那一句话,让我好好保重身子。
我不顾一切的翻身下床 , 我爸妈的尸体 , 不是放在村里的灵堂里面 , 就是还放在防区派出所里面,我要去找他们……
可是我刚下地,没走两步,就感觉双腿一下发软 , 全身的力气就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 大伯一把扶住了我 , 见拗不过我,他也叹了口气,说我的脾气真像我爸,然后又叫来几个村里的青壮年 , 直接就将我扶到了我爸妈的灵堂里面。
这时 , 我二伯也迎了上来,走到灵堂的时候,我感觉我的脚步,就跟被装了两块千斤顶一样重,迈出的每一步,几乎都用上了我所有的力气。
我妈的身子被一块白色的裹尸布包裹着,一走到棺材旁,我的这腿就像是不是我自己了的一样,要不是大伯二伯扶着我 , 我想我一步都迈不动。
我叫喊着我爸妈的名字,双手更是微微颤抖 , 从口袋里面拿出了那一把原本挂在我妈脖子上的平安锁,眼泪更是在我脸上肆意流淌 , 我将平安锁放在了我妈的枕边 , 随后两眼一抹黑 , 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人们都说,父母就是孩子的天,现在我的天塌了 , 那些诡异的事情发生后 , 我总觉得我爸妈可以保护我 , 只要他们在,我就什么都不怕了,可是,我怎么都想不到,他们竟然……
我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 大伯和二伯将我搀扶到灵堂旁的太师椅上 , 说是我大伯母做了一桌子吃的,让我多少吃一点。
当时我是真的没有胃口,但二伯劝我,只有好好活着,吃饱喝足,才能帮他们扶棺出殡,在乡下,没有孝子扶棺出殡,是一件特别可悲的事情。
而就在我起身准备跟大伯二伯去吃饭的时候 , 两个和我爸年龄相仿的男人一下就从天井内带着哭腔从天井内走入。
“建德……我们三十年没见,你怎么就这么去了?”
“建德……弟媳……你们去的冤枉啊……”
这两个男人,一个精瘦 , 一个微胖,他两也没管我们在旁边 , 直接快步走到了我爸妈的灵堂 , 冲着前面的蒲团就跪了下来。
大伯二伯见罢 , 直接上前将他们两个人扶起,并安慰着死者已去,生者节哀 , 而我的眼泪 , 也更是控制不住的往外流淌。
后来 , 在我二伯和大伯的安慰下,这两人也终于稳定住了情绪,其中一个男人一见到我,就惊恐的看着我,指着我的鼻子说了一句怎么会是你……
我也奇怪 , 这个人我从来都没有见过 , 他是怎么可能认识我的。
我稳定住情绪,将自己从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连忙将这两个男人搀扶到太师椅上,低声说道:“两位叔叔,我叫荀东,是荀建德和章箬的儿子……”
那个刚刚指着我鼻子的男人在我说完这句话后瞳孔愣是一收,也没有多话,只是用着质疑的目光看着我,就像是看着一个怪物一样。
后来,我才听他们两个人说 , 二十六年之前,我爸曾是他们的同事 , 后来因为某些不可抗力的因素,我爸辞职了 , 但是他们三个人的联系一直都没有断 , 他们也是最近联系我爸妈联系不到 , 所以才着急的来到村子里面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可这一打听,就听到了我爸妈的死讯。
“二十六年?为什么我没有见过你们?我爸妈出事到现在 , 才过了两天……你们怎么就直接找到村子里面来了?按理来说 , 像你们这么亲密的关系 , 我不应该没有见过你们。”最终,我还是恢复了理智,毫不客气的对着这两个男人说道。
此时,另外一个男人摇了摇头 , 说了一句不是他们不想见面 , 而是怕见面了,就会聊起二十六年之前的事情。
话说到这里,之前的那个男人顿时恶狠狠地瞪了这个男人一眼,似乎是让他闭嘴的意思。
当时大伯和二伯都在,而且这还是灵堂,所以我也不好多问。
吃饭的时候,我二伯看了我一眼,在我碗里夹了很多菜,让我多吃一点 , 而那两个前来吊唁我爸的男人,此时 , 正坐在灵堂内看着我爸妈的灵位。
“小东,你真的不认识这两个男人?”大伯看着那两个坐在灵堂里面的男人 , 低声问道。
我抿了抿嘴 , 点头说我真的不认识 , 不过按照我爸那种孤僻的性格来看,他的朋友,我似乎没有一个认识的 , 所以这两个人我不认识也不稀奇。
“我总觉得这件事情有些奇怪 , 小东不是说章箬昨天晚上还打过他电话么?但是按照黎警官说的 , 他们夫妇出事的时间是昨天下午啊,这时间怎么都对不上,再说,两个人的脸都已经被撞得血肉模糊了 , 就光靠一条疤和一个胎记 , 就确定那是建德和章箬,未免也有点太草率了吧?”我二伯一边吃着,一边说道。
一听我二伯说这话,大伯当即就恶狠狠地看了二伯一眼,说怎么能在我面前说这种话。
我抿了抿嘴,硬是挤出了一丝笑容,放下筷子,说了一句我吃好了,然后就直接回到了灵堂之上。
“李哥 , 你说这事儿,会不会跟二十六年之前,那353公车……”
“嘘……你想死啊 , 要是被那些东西听见了,荀建德的下场 , 就是你和我的下场。”
我在快走到灵堂门口的时候 , 就听见屋内那两个男人传出的对话。
听到这里 , 我连忙进入灵堂,随后快步走到了那两个男人的面前问道:“两位叔叔,你们能在这个时候来看我爸 , 我恨欣慰 , 也说明你们和我爸的关系很好 , 我想,你们也不可能看着我爸妈两个人就这么死的不明不白吧?”
只见那两个人面面相觑了一番,其中那个被称为李哥的男人也随即叹了口气,摇头说道:“前段时间,353公车坠崖的事情,你应该听说过吧?”
我连忙点了点头 , 是啊 , 这一切,似乎就是从这辆353公车开始的,我有时候一直在想,如果那天我不上那辆公车,这一切,是不是就都不会发生了?
李叔告诉我,353公车第一次发车的时间是在二十六年之前的七月二十三日,当时我父亲还是一个矛头小伙子,在经过了长达一个月的培训之后,经过分配 , 这辆353公车的司机,最终确定就是我的父亲。
刚开始的时候 , 我父亲开车很顺利,就连我母亲 , 也是他在公车上认识的。
可 , 当时谁都不知道 , 由于当时公车站的某中高层贪污受贿,将原本运送死人的灵车重新整修之后,冒充公车入库公车站台 , 从此 , 那辆本该是灵车的353公车 , 就这样,出现在了嘉市市民的面前。
听到这里,我整个人都在不住的发抖,我爸当年开的就是353公车 , 而那辆公车 , 原本是灵车?巧合的是,我在前天晚上所坐的,就是353公车。
之后公车出了事,我又遇上了一系列恐怖事件,难道,都和这353公车有关?
可让我怎么都想不到的是,之后,李叔还跟我说了一件令我整个人都崩溃的事情,那就是……那辆353公车,早在二十四年之前,就已经停运了……
但 , 我记得很清楚,从我上班开始,我一直都是坐353公车回家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