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句话,韩灵双眼微闭 , 不管我怎么叫她,她就是醒不过来。
最后我也只能用最后一招了 , 从厨房打了一点儿水 , 直接就朝她头顶浇了下去。
“噗嗤……”一声 , 韩灵睁开了那一双大眼睛,我们大眼对着小眼,她愣是将口中的水喷到了我的脸上。
见韩灵醒来 , 我惊喜万分 , 连忙问她 , 身体好些了没。
后者摇了摇头,十分疲惫的从床上座了起来,问我这是怎么了。
我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 只是默默的看着韩灵那张白皙的脸。
“是我……姐姐来过了?”韩灵迷茫的看着我 , 对于我之前的那一举动,她倒也不生气
我点了点头,说道:“不过现在没事了,她已经走了。”
韩灵惨淡的笑了笑,看着我,淡定的问道:“你没事吧?这个人每次出现,总要把我的生活闹得天翻地覆,吓到你了?”
我连忙摇了摇头,说没事。
至此,韩灵没有再说话,我也没有继续询问。
到了晚上七点多 , 我和韩灵做了一桌子的菜,此时 , 曹建伟也刚下班回来,一进门就一头栽倒了沙发上 , 不过之后 , 还是寻着香气 , 走到了餐桌旁。
“我说,荀东,这是你的家 , 你住进来理所应当的 , 干嘛还做了一桌子菜?咋的 , 今天你结婚啊。”
我和韩灵在厨房内忙着做菜,这曹建伟一进厨房,就愣住了,问这个女人是谁 , 而他的双眼 , 就愣是没从韩灵的身上挪开过。
我看了一眼韩灵,说这是我远房表妹,要来我家暂住几天,这不是,怕他介意,提前就做了一桌菜。
紧接着,曹建伟连忙摆了摆手,说有那么漂亮的女人在家里,每天回来都是幸福的 , 又怎么可能介意。
我笑了笑,端出最后一叠菜 , 就直接让他们上桌吃饭了。
奇怪的是,我刚坐下 , 一抬头就看见曹建伟的脑门处有一道黑乎乎的东西正若隐若现的出现在了我和韩灵的眼前。
后者似乎也看到了 , 但她却对我摇了摇头 , 示意我暂时不要说这件事情,毕竟曹建伟是普通人。
我点了点头,直将筷子上的菜夹到了曹建伟的碗碟中 , 笑着问道:“最近353还在检修 , 你那边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事情?”
之前 , 我和曹建伟在下工之后,总是会和曹建伟买点小菜,在休息室内喝点小酒聊着在这一天里面,发生在我们各自公车上的奇闻异事。
别看不起我们这一行 , 做了之后 , 我才发现这公车上有趣的事情还真挺多的。
比如有人咸猪手了,有人在公车上嗑瓜子被乘客海揍了,也有人一连坐一天公车,就愣是不下车的了,反正形形色色的,各种各样的人都有。
“最近啊,别提了,坐车的都是老妈妈,年轻人都去打滴滴了 , 害的我连漂亮小姑娘都看不到。”
说到这里,曹建伟莫名的看了一旁的韩灵一眼 , 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连忙挥了挥手 , 又对着韩灵说道:“不好意思哈 , 我们这些男人,平日里聊的话题……就是这样……”
韩灵倒也不介意 , 当即笑着点头,说别说他,就连我也是这样 , 平日里没事就开个黄腔什么的。
我白了韩灵一眼 , 我特么哪有这样 , 平日里开黄腔的,可都是你这个小妮子好不啦。
“哦对了,今天晚上八点多,有个很奇怪的人上了我的车 , 我瞧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 , 手上的手表也价值不菲,不像是需要坐公车的人,上车之后,由于乘客太多,我也没有理他,但是到了终点站打扫的时候,我才发现,在那个男人的座位上,有个钱包 , 钱包里面什么都没有就只有一张写着九号当铺的黑色卡片,我见里面没钱 , 但这皮甲还不错,就带回来了 , 怎么样 , 三百块钱卖给你 , 我可查了,这皮甲可是名牌,没有五位数 , 可下不来。”
说话间 , 曹建伟直接就从裤兜里面拿出了一个黑色的皮夹放在了我的面前。
“这皮夹 , 官网上卖怎么也得五六万呢,看来,是真的捡了个便宜,不过这样好么?虽然皮夹里面没钱 , 但……就这么拿别人的东西 , 别人要是找回来的话……”韩灵拿起这皮夹,仔细端详了一番,随后疑惑的说道。
我笑了笑,从她手上将皮夹拿了回来,轻声说道:“这你就不懂了吧?我们这不叫拿,是叫保管,如果那个人再找回来,我可以把皮夹送回去,但如果没有人找回来 , 这皮夹,可就是我们的了 , 不过呢,我这也不是有钱人 , 拿着这个皮夹出去 , 别人还以为我买了冒牌货呢 , 不适合我,你自己用吧。”
曹建伟撇了撇嘴,也没说什么 , 吃着饭就将皮夹给塞回了自己的口袋里面 , 还说我不识货 , 给我好的,也当破烂看。
韩灵噗嗤一下就笑了出来,对我说我这个朋友可真逗,随后饭碗一放 , 拿起包就说要去纸扎店里面看看鬼婆婆 , 顺便劝劝她搬到她家去。
韩灵走后,曹建伟更是对韩灵的事情进行了伸入的扒皮,一直问我这是我什么亲戚,为什么会长得那么好看,那两只小眼睛水灵的,都能流的出水一样,还问我,需不需要像他这么个妹夫。
我白了他一眼,直朝他碗里夹了一块红烧肉:“吃吧 , 吃都堵不住你的嘴,韩灵这个小妮子你就别想了 , 她啊,连我都不怎么清楚她的底细。”
当天晚上九点多 , 我洗完碗后 , 伸了个懒腰就在我自家客房里面睡下了 , 半夜的时候,我听外面有关门声,心想应该是韩灵从鬼婆婆那边回来了 , 当时我也困 , 也没多想 , 直接朝门外看了一眼,也就抱着枕头继续睡了下去。
直到第二天早上六点多,我起来的时候曹建伟正一个人在厨房鼓捣着什么,我走进厨房看了一眼 , 这逼居然在厨房洗内裤呢。
看到这一幕 , 我顿时眉目微皱,说了一句大哥,你洗内裤,去我爸妈房间的洗手间洗啊,这可是洗菜的地方,一点儿也不怕脏啊……
可我没有想到,就只是一句玩笑话,换来的,却是曹建伟的一句管你什么事。
紧接着,曹建伟就在这么光明正大的在厨房间洗起了内裤。
这时 , 韩灵打开了家门,我见韩灵今天穿着的衣服和昨天穿着的是一样的 , 当即问道:“我说,你没换衣服?”
韩灵微微一愣,一脸莫名其妙的说道:“换什么衣服?我一个晚上都没回来,我拿什么换?”
随后 , 她告诉我 , 昨天晚上鬼婆婆突然有点儿咳嗽 , 她就带着鬼婆婆去医院看了看,挂完水后,都已经三点多了 , 她寻思医院离她房子近 , 就干脆陪了鬼婆婆一夜。
听了这句话 , 我顿时眉目就紧蹙了起来,她今天早上没有回来?那我昨天晚上听到的关门声……
我侧眼朝曹建伟看了过去,后者正巧洗完了自己的内裤,在走过我身边的时候,还突然顿了顿脚步 , 侧过了脑袋 , 对我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他之前问我借的钱,不还了。
说完这句话后,曹建伟更是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我一脸莫名其妙,的确,曹建伟之前还欠了我五千多块钱,据说是给他小孩看病用的,我也没多想,就借了 , 可没想到,他今天居然会突如其来的说出这句话。
你不还也不用明说啊 , 也好让我有个盼头,毕竟我现在手上也算宽松,也没逼着他还吧?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 , 我心中顿时升起了一丝怒火 , 直冲上前去 , 拉着曹建伟的衣服,皱眉问道:“你现在是几个意思?一早上起来就发疯吗?我特么今天还真就跟你较劲了,不还是吧?那就从我家里滚出去。”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 可能是当时我有点冲动了 , 但也有一部分的原因 , 是我看到曹建伟的那一副样子,我就觉得不爽,至于为什么,别问我 , 我要知道的话 , 我也不会这么冲动了。
要放在以前,这钱你不还就不还了,大家都是朋友,更是住在一起的,但老大清早的,你冷不丁的就说出这么一句话,怎么能不让我冒火?
这时,韩灵突然走到了我的身边,我以为她是来劝架的,可我打死都想不到 , 韩灵走到我身边的时候,抬手就给了曹建伟一拳。
这一幕 , 把我看呆了。
“韩灵……你……”后者微微一愣,看了一眼自己的拳头 , 一脸无奈的对着我说道:“我……我不是故意的 ,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 , 我就是忍不住,打他。”
曹建伟也被气急了,一把将我的手拉开 , 并恼怒的指着我们两个人 , 大声的说道:“不住就不住了 , 老子有钱,哪里住不起,还稀罕你们这破房子,都欺负我 , 都欺负我 , 朋友,呵呵,朋友都是假的。”
说话间,曹建伟拿起包裹,直接就冲出了家门。
按照道理来说,我和韩灵应该马上追出去,可我是真的一点追出去的欲望都没有,也不知道是撞了什么邪,从早上看到曹建伟在厨房里面洗内裤的时候 , 我就一肚子火。
随后,我和韩灵两个人就这么坐在了沙发上 , 我问韩灵,我们今天是怎么了 , 为什么会这样。
韩灵看了我一眼 , 摇了摇头,轻声说道:“你看到曹建伟印堂处的那一道黑印了么?”
我点了点头 , 道:“看到了,昨天就看到了,只是今天……似乎更深了。”
“恩 , 那是鬼气 , 我昨天就发现了 , 曹建伟,应该撞鬼了,鬼气和怨气不同,鬼气是每一个魂魄都有的东西 , 有的强 , 有的弱,还有一些极阴的地方也有鬼气,比如乱葬岗,公墓,以及某些供奉着牌位的寺庙,鬼气一旦接触到活人,活人的气运就会降低,更有甚者,会倒霉一阵子 , 任谁看到他都想打他,这也是常人所说的带衰 , 一般来说,鬼气 , 是不会在活人体内加强的 , 除非……有人故意将鬼气传给他 , 或者,他不只一次,去过鬼气较旺盛的地方。”
我看了一眼韩灵 , 疑惑的问道:“也就是说 , 昨天我听到的开门声 , 不是你回来了,而是曹建伟出去了?而他去的这个地方,正是给他带来鬼气的地方?”
韩灵缓缓地伸出了两根手指,摸了摸鼻子,点头说道:“应该是 , 你还记得昨天他带回来的钱包么?我今天看到他屁股口袋鼓鼓的 , 应该是随身带了这个钱包,那个男人可疑,这个钱包也可疑。”
想到这里,我倒吸了一口冷气,起身就拿起了自己的双肩包出了门。
“喂,你要去哪里?想好了么?你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还要管这闲事儿?”韩灵坐在沙发上,对着正站在门口的我,戏谑的说道。
我看了他一眼 , 抿嘴说道:“曹建伟是我在公车总站最熟的人,他是我的同事 , 也是我的朋友,我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死吧?”
说完这句话,我转身就关上了房门。
曹建伟上的一直都是白班 , 而我去总站之前也曾给几个同事打了个电话 , 确认了曹建伟当天是白班 , 才去的值班办公室。
只是,我在总站处并没有找到曹建伟,只遇见了我和曹建伟的直属上司白光。
按照白光的说法 , 曹建伟刚刚才来过 , 是来辞职的 , 来的时候非常嚣张,还拍着桌子跟白光说他不做了,白光问他为什么,他还呸了白光一下 , 说现在怎么都是百万富翁了,还做什么公车司机?
曹建伟是中了彩票了么?这么跟白光说话?要知道 , 白光可是当年,力挺曹建伟进公车总站的,如今,曹建伟居然把他一脚踢了?
再回想起上午发生的事情,的确不对,早上的曹建伟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那眼神,凶狠的就好像他要杀了我,还莫名其妙的说我那五千块钱不还了?
不,那应该不会是曹建伟口中说出来的话。
紧接着,我又打了曹建伟的电话 , 对方显示通话正忙,无奈之下 , 我只能走到了曹建伟经常去的几个饭店找了一圈,可没想到 , 这一找 , 还真让我找到了曹建伟。
不过 , 我找到曹建伟的时候,他正卷缩在某饭店一旁的巷子里,等我走到了他的面前 , 他一抬头 , 无名的怒火顿时从我内心迸发 , 是啊,这个人,怎么我越看越讨厌呢。
“你……你是来嘲笑我的吗?我现在有钱了,你那五千块钱 , 我会给 , 拿去……拿去,这些都是钱,拿去啊……”
曹建伟毫无力气的从一旁的旅行包里拿了一叠毛爷爷,而后直撒到了天上,随着那些散落的毛爷爷,我一把就抓起了曹建伟的衣领,顺势就朝他左侧脸颊来了一拳。
可这拳我并没有打下去,因为,他是我朋友……我不厌恶他,但今天看他 , 就是哪里都不爽。
我一把将他靠在了身后的墙上,指着地上的那些毛爷爷,大声的问道:“这些钱是哪里来的?前几天你不还跟我哭穷么?你该不会是去抢银行了吧?”
曹建伟很穷 , 是我们总站内出了名的穷,因为他喜欢赌博 , 花钱也没有任何节制 , 所以每次发工资 , 在头三天是他最富有的时间,剩下的二十七天,他总是跟人借钱度日。
久而久之 , 借的钱不还 , 别人也不再借 , 别人不借,就跟贷款公司借,我算了算,光贷款公司 , 他每个月都要连本带利的还三千多 , 要知道,他一个月工资,顶多也就只有四千来块钱。
我也是因为这样,想着能帮一把就帮一把,所以才将自己的房子租给他的,没想到,居然会弄成这样。
“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今天早上你出过门吧,怎么回来就变化这样了?曹建伟 , 你到底还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我拉着曹建伟的肩,皱眉问道。
后者抖抖瑟瑟的拉着我 , 瞪大了双眼,苦涩的说道:“这些钱 , 是我典当来的 , 我把我的气运 , 都典当出去了,所以,荀东,我现在有钱了……”
“什么?典当?气运?这东西也可以典当?”我看着曹建伟 , 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他那已经尖嘴猴腮的脸 , 问道。
紧接着 , 曹建伟晃晃悠悠的重新坐回了地上,从口袋里面将昨天他捡到的那个皮夹递给了我,问我还记不记得这个皮夹。
我点了点头,说认得。
后者叹了口气 , 眼泛泪光的说就在昨天晚上九点多 , 他接到了一个电话,打电话的人说他丢了一个钱包,一去公车站台才问清楚,当天值班的司机是曹建伟,所以还和曹建伟商量,能不能把钱包还给他,对方愿意出三千块钱来酬谢自己。
曹建伟想也没想的就答应了,因为这个钱包自己要来也没多大用,说句难听点的 , 这钱包虽是奢侈品,但就这么去典当 , 三千块钱卖不卖得掉,也还是个问题。
我抬头问曹建伟 , 为什么他出去没有跟我说。
后者目光躲闪 , 小声的呢喃了一句:“见者有份……荀东 , 我不是不想分给你,而是,我外债实在太多了……”
“然后呢?这些钱,你该不会说就是那个人给你的吧?”我指了指那些毛爷爷 , 继续问道。
后者摇头说了一句当然不是 , 这些钱 , 都是自己光明正大赚来的。
当天晚上,曹建伟跟这个男人约在了距离我家不远的时代广场,因为当时已经快十点了,所以时代广场上等人流量不是很多 , 再加上曹建伟之前见过这皮夹的主人 , 所以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站在喷泉旁的男人。
“当时,我拿着这个钱包走到了那个男人面前,说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那个男人也很爽快,从口袋里面点了三十张毛爷爷递给了我,还问我想不想赚钱,如果我想,他可以保证让我赚到比这多十倍 , 一百倍的钱。”曹建伟拿着一张毛爷爷,擦了擦鼻涕 , 继而说道。
我狐疑的看着曹建伟,说了一句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