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分钟后,单良带着刑侦大队的人赶到现场 , 并在第一时间将现场团团围住,我和王玉峰在警方来之前 , 就已经下了楼。
当我和王玉峰看到曹建伟那满身是血的尸体时 , 我们两人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曹建伟……
就这么死了?
这是我们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 , 因为昨天,我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雪瞳的身上,的确 , 我也是见曹建伟进入了九号当铺 , 但我出来的时候 , 曹建伟应该已经走了才对,是那个男人跟曹建伟说了什么么?还是,曹建伟又典当了什么东西?
看着躺在地上,双眼弹出的曹建伟,我和王玉峰对视了一番 , 后者说可能是个巧合 , 因为穆清清已经死了,她不可能再托梦给我,下达这个战书。
而我却并不这么认为,我的确亲眼看到穆清清已经被那些火焰烧死了,但我们谁都不知道,那些火焰,是不是能把穆清清烧到魂飞魄散。
如果,这件事情真的是穆清清干的,那么也就是说 , 曹建伟的死,真的跟九号当铺没有任何关系了?
我和王玉峰分别被单良的人带去录了口供,因为曹建伟是我的租客 , 所以问我的问题都比较尖锐,比如我和曹建伟住的时候 , 有没有口角 , 又比如 , 为什么曹建伟突然之间辞去公车站的工作之类的话题,而是个人,都会觉得 , 警方询问这种话题 , 那一定 , 是有目标性的怀疑了我。
不过我人正不怕影子歪,曹建伟死的时候,我的确是在和曹建伟打电话,这一点 , 单良已经查过了通话记录。
而当时 , 我也有人证,王玉峰也可以证明,我那时正在我家和他对话。
警方在曹建伟跳楼的地方,也就是我家天台发现,曹建伟跳楼的地点周边有很多啤酒,还有一叠冥币,警方猜测,这些冥币应该是曹建伟一早就想轻生,准备在跳楼后 , 为自己撒的买路钱。
而后,单良又查到 , 曹建伟在外的欠债总共多达五十多万,以他的能力 , 不可能偿还 , 所以 , 曹建伟很可能因为这样,才选择的跳楼。
可众所周知,曹建伟的胆子很小 , 所以 , 他跳楼前选择了酗酒 , 酒喝饱了,人也就跳了,至于那些冥币,很可能是他当时忘了。
我没有反驳单良的推测 , 因为的确 , 曹建伟是跳楼自杀的,可这冥币是干什么的,除了曹建伟,可能也就只有我知道了。
警方是在某个旅行袋中发现的这些冥币,而当警方搜证回来的时候,我瞥了一眼,这一眼,却让我永远无法忘怀。
因为这个旅行袋我见过,当时曹建伟 , 就是用它,来装从九号当铺 , 拿回来的那些现金的。
我想,应该是曹建伟被骗钱之后 , 有些不甘心 , 所以才想去九号当铺重新典当 , 可那个男人却拒绝了他,他只能灰头土脸的回来。
这个猜测,也是基于王玉峰昨天说 , 曹建伟回来的时候 , 并没有看见他带任何的包裹。
也就是说 , 他从九号当铺走出来的时候,是空手的。
而那些原本装在旅行包里面的钱,忽然变成了冥币,曹建伟也许经受不住这个打击 , 所以才选择一了百了的。
当然 , 这个推测我压根就不会跟单良说,毕竟像这种事情,我怕一开口,后者就会拨打精神病院的电话,让他们马上带我走。
等到警方确定,曹建伟排除他杀,是自杀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我从警察局离开之后 , 就直接让王玉峰先回我家,而我 , 则匆匆忙忙的,就往金涛所在的医院赶。
一路之上 , 我都在心中默念着金涛千万不能出事 , 他要再出一点事 , 我在这个世界上,真的就没有朋友了。
等我赶到第二医院骨科办公室的时候,办公室里面就只有一个男人 , 我认的他 , 他是金涛科室里面的实习 , 他一见到我,就问我是不是来找金涛的。
我点了点头,气喘吁吁的问金主任现在在哪儿。
后者看了一眼手表,说金涛在五分钟之前 , 才刚刚进手术室 , 可能要三四个小时之后再出来,如果有什么事情,他可以转达。
我摇了摇头,说了句谢谢,随后紧赶慢赶,直接就赶到了位于四楼的手术室外,独自等待着金涛的出现。
“小娃娃,你自己的事都管不过来,又去管别人的事情了?听老祖宗一句劝 , 听天由命。”
我慢慢的握紧自己的拳头,低声说道:“老祖宗 , 为什么,你明明在 , 为什么你不救救我爸 , 不救救我妈 , 不救救我爷爷,他们都是您的子孙,您就这么忍心么?”
一滴冷汗滴落在我左手无名指上,说实话 , 这时 , 我顿时觉得自己好没用 , 当事情发生的时候,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发生,却毫无阻拦的力量。
后者很久都没有说话,半响之后 , 我只听见一声叹气声 , 随后,老祖宗的声音无限在我脑中盘旋:“不是老祖宗我不想救,是我无能为力,我不能破坏阴阳均衡,如果我出手了,下面那些个老家伙一定会察觉我还存活在世上,我可不想被抓回去,再者说,在你把这盘龙戒弄碎之前 , 谁都进不来,我也出不去,我怎么救?”
我抿了抿嘴 , 看了一眼手术室外亮着的灯,咬着嘴唇 , 轻声问道:“如果 , 我去九号当铺典当灵魂 , 那个男人,能不能让我父母和爷爷回来,还有我周边所有人的安全,是不是都可以得到保障了?”
“胡闹 , 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这个世界上 , 不管任何人在任何地点以任何方式死亡 , 死了就是死了,又怎么可能回来?你小子,要再走进那个当铺,老子就把你腿打断。”
老祖宗顿时就朝我愤怒的吼道。
我摇了摇头 , 苦涩的告诉他 , 他永远都不可能明白我现在的处境,我不想任何人受伤,不想任何人因为我而死。
话还没说完,老祖宗就低沉着嗓子,对我说道:“那你就要变强,只有你变强了,才没有人敢伤害你身边的任何人,小子,不要想着去做那种交易 , 你是我们荀家的种,就算死 , 你也要死的光明正大,懂了么?”
老祖宗的声音慢慢的在我耳边消散,而我 , 却并没有因为老祖宗的这几句话心情好转 , 因为我担心的事情总会发生 , 而我此时,还没有准备好,怎么去迎接他们。
穆清清 , 还有穆清清 , 我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魂飞魄散 , 如果没有,那她的预言……又会不会成真呢?
四个小时之后,当手术台的灯暗了下来,金涛穿着手术服,跟着伤者一同出来 , 在告知伤者家属手术一切平安之后 , 他抬眼,就看到了我。
后者白了我一眼,和我擦肩而过之后,低声让我先上天台等他换了衣服之后,再来找我。
而我却因担心金涛的安危,执意要跟着他回到了休息室。
就这样,我们一前一后的进入了休息室,在金涛换衣服的时候,我低声告诉他 , 我和韩灵真的没有什么。
这时,金涛脱下了手术服放在一旁 , 云淡风轻的说道:“就算有什么,我也不在意 , 毕竟我和谢楠还是韩灵的 , 也不过就是萍水相逢 , 但如果真的有什么,你小子也太不厚道了,消失了三个月不说 , 还让一个不认识的人租下了你的房子 , 不光如此 , 换电话了你也不告诉我?还有你爷爷的事情,去世也不通知我,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成你的兄弟?”
我脑子轰的一声就快炸开了锅,原本,我以为金涛只是因为我和韩灵之间的关系 , 这才慢慢的和我疏远……原来,他是因为……
看来我是真的错怪了他。
紧接着 , 我低头叹了口气,苦涩的说道:“金涛,我荀东这辈子,就没有骗过你,我离开家,是因为我家闹鬼,之后,我去了公车站上班,因为我住的那个地方离公车站近 , 我就住在了那边,而我爸妈家就一直空着 , 我想空着也空着,不如租给我同事 , 至于我爷爷……他走的太急 , 我谁都没有通知 , 就和我大伯还有二伯,替爷爷下葬了。”
金涛听罢,似乎觉得我说的是无稽之谈 , 特别是我家闹鬼 , 后者让我编瞎话也编的有点逻辑 , 这个世界上哪里来的鬼。
我猛地拍了一下大腿,皱眉对着金涛说道:“这是真的,你还记得我之后的那个租客吧?他叫曹建伟,就在今天 , 他从我家天台上跳了下来 , 当场死亡,还有我爸妈,我爸妈在出事之后的一个多小时,还曾打电话给我……这都是真真的,我没有必要骗你,从小到大,我有骗过你么?”
可能是见我说的及其认真,金涛脸上的神色也变得及其凝重了起来。
“你说的,都是真的?没骗我?”金涛将信将疑的侧脸对着我说道。
我点了点头,义正言辞的说道:“我有必要拿我爹妈和我爷爷来骗你么?如果我说的有一句假话 , 我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金涛看了我一眼,随后连忙走到了我的身旁 , 问我这些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咬了咬嘴 , 在之后的两个小时内 , 我将在这三个月里面发生的一切 , 都告诉了金涛。
金涛听了之后,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再三问我,这真不是我编的?
我点了点头 , 说是的 , 但是我并知道 , 穆清清身上住着的厉鬼,到底有没有被当时的那一场大火给烧死。
“怪不得,我总觉得那时穆清清盯你盯的有些过头了,原来 , 是被厉鬼上了身啊?那荀东 , 你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现在轮到我了?”金涛坐在我身旁,疑惑的问道。
我抿了抿嘴,几经思量之下,还是将问题的严重性说给了金涛听。
可金涛听了之后,非但没有害怕,反而还跃跃欲试了起来,卷起袖口告诉我,如果穆清清赶来,他就给我表演一个手撕厉鬼。
“咚咚咚”
突然 , 休息室的大门被人缓缓地敲响,我和金涛也顿时愣了愣 , 随后金涛起身,将休息室的大门打开。
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此时正站在休息室的大门外 , 手上还拿着一个饭盒。
金涛见了这个女人后 , 很顺手的就从她手上将这个饭盒拿了过来 , 并一把就揽住了这个女人的腰,对着我说道:“来,荀东 , 你认认,还记不记得这个是谁?”
这个女人长得倒和韩灵非常神似 , 但她的身上 , 却没有韩灵的机灵气,整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和韩灵截然不同,她给人的感觉 , 气质还行 , 但就是这张脸,我怎么看都怎么像动过手术的脸。
我仔细的看了看,最后妥协的摇了摇头,说我不认识这个女的。
这时,金涛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说让我再想想,她可是我们的老同学。
听到这里,我就更加疑惑了,老同学?尼玛 , 我们班里就那么几个歪瓜裂枣,哪儿还有再漂亮点的女人?
所以,如果这个女人真的是我们的同学 , 那么……她一定在脸上的某个部位,甚至是全脸 , 都动过手术了。
不过 , 这个女人看上去非常拘谨 , 不,不能说拘谨,我看出来的 , 是她有些紧张 , 因为她的眼神一直在我身上飘忽不定 , 双手,也死死地抓着金涛的手搓着。
见我猜了半天还猜不出来,金涛马上就将这个女人推到了自己的身前,对我说道:“傻子 , 这是李若啊 , 你以前的同桌。”
听罢,我感觉整个休息室内的空气,顿时就凝结了。
李若?她怎么可能是李若?
前些天我还见过李若,我记得,当时她虽然是带着口罩的,但在口罩和眼角边缘的缝隙处,我愣是看到了一条非常宽大的伤口,就跟李若当时跟我说的一样,这伤口,就是烫伤啊?
可现在 , 这个女人的脸上去却完好无比,说句不夸张的 , 这个女人的皮肤,甚至要比那些刚出生的婴儿都要好 , 这个女人,怎么可能是被火烫伤了半张脸的李若?
我疑惑的看着金涛 , 再三确定之后 , 金涛让李若拿出了自己的身份证,而李若却说自己没有带身份证,但她就是李若。
我抿了抿嘴 , 皱着眉 , 起身就走到了李若的身旁 , 低声问道:“那你还记得,我们前些天才见过面么?当时你……”
“我记得,当时……当时我正在咖啡厅里面写小说,你过来了,不好意思啊 , 当时我感冒着 , 所以也没有摘下口罩,那个……金涛,要不然,你先吃点饭,我等下再来找你,你先和荀东好好聊聊。”说话间,李若就在金涛脸颊上亲了一口,随后又看了我一眼,就转身走出了这间名不见经传的休息室。
李若走后 , 金涛上来就搭着我的肩膀,问我李若长得不错吧 , 他可是好不容易才追到的,就花了一天的时间。
我眉目微皱 , 轻声问道:“你确定 , 她就是李若?我看她这张脸,应该是动过手术了吧?”
我没有把事情挑明 , 因为我知道,就算我把这件事情说出了口,金涛都不会相信 , 毕竟大家都会相信亲眼见到的 , 再加上我才和金涛刚刚握手言和 , 我可不想和他之间的气氛再因为一个女人变得紧张。
“废话,我在高中的时候就喜欢她了,你觉得我能认错人吗?至于整容,哈哈哈哈 , 不可能 , 昨天我才带她来医院做了一个体检,确定了,她百分之百没有动过手术,所以啊,韩灵就让给你吧,相比于小萝莉,我可能,更喜欢像李若这种的知性御姐。”金涛洋洋自得的将李若给他带来的晚餐打开,并又拿了一个盒子 , 和我一人一半的就这样吃了起来。
吃饭的时候,我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 所以就询问道:“我记得,李若高中毕业就移民去了国外啊,怎么这又回来了?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金涛摇头道:“没有 , 这次回来只是搜集材料而已 , 她不是写恐怖小说的么?她说她想写一本有关于中国传统鬼故事合集 , 所以就回来搜集材料了,不过她说,回来之后能再遇到我是一个意外 , 如果可以 , 她愿意留下来 , 和我结婚,生孩子,你啊,红包好好准备一个 , 到时候 , 我儿子就是你儿子,老了,顺便给你养老送终了。”
“那你们好了几天了?”我夹起了一块红烧肉,缓缓地问道。
后者顺手就给我比了一个二。
我挑了挑眉:“两个月?”
“两天……但是,在她身上,我已经看到了我二十年之后的样子,你说,我要和李若生了孩子,叫啥?我早就想好了,叫金元宝怎么样?还是叫金子?”
我白了这逼一眼,金元宝?这货是想钱想疯了吧?
对于李若 , 我没有再多番打听,毕竟是金涛的女朋友 , 我多打听了,一会儿金涛也该有意见了 , 不过 , 李若这根刺 , 总归是卡在我心里,怎么想都怎么不舒服。
是啊,不是被火烧了半张脸么?怎么可能……一朝之间,这脸就自己好了呢?做手术?坐飞机也没有这么快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