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国公静静地抿了一口茶,“老夫人 , 我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 , 是打算让烨儿继承爵位还有礼国公府的产业 , 难道这样的身份还娶不起你们靖国公府的三小姐吗?而且烨儿是凌风国原先的储君 , 正儿八经的皇子 , 您也知道 , 凌风国是烨儿手中的半个傀儡,这样的身份也不比珏王低了吧?”
老夫人沉吟了一下,叹道,“左都督大人 , 承爵不过是你口头上说说罢了,云上烨毕竟不是你亲生 , 如果今后你的其它儿子成大才 , 你还会心甘情愿把礼国公府给大公子吗?我想未必吧,因此这不过是你的权宜之计。”
礼国公脸上蒙了一层寒霜,“老夫人的意思是……”是的 , 宫白氏毕竟经了几十年的风雨,一下子说中了他的心思。
老夫人以当仁不让的语气道,“让三小姐嫁过去可以,前提是左都督大人先立下承爵书,规定今后无论如何,都须由大公子承爵。”
礼国公按紧了扶手,“宫老夫人,你这样未免太强人所难,如果现在立下承爵书 , 必然导致烨儿成为众矢之的,引起纷争和动荡 , 烨儿毕竟不是亲生 , 其他人怎么会服气?为免夜长梦多 , 还是要到我百年之后才立承爵书。”
宫白氏却摇头 , “大人 , 你这权益之计是不错 , 可三小姐的年岁是不能等的,做任何事都会有风险,左都督大人却为了自己的利益 , 要牺牲掉养子的幸福,这恐怕会寒了大公子的心吧?”
礼国公一惊,“老夫人何处此言?”
宫白氏哼了一声,开始不客气地说 , “都督大人 , 要么云上烨成为靖国公府的赘婿,要么你立下承爵书,不然 , 光靠你空口承诺,靖国公府是不可能把三小姐嫁过去的。”
礼国公也沉着脸,“罢,罢,此事先如此吧,以后再做商议,总归离大婚之日还有差不多两年,日子还长着呢,老夫人 , 告辞。”放下才喝了一口的茶,走出了屋子。
凌常说 , “老夫人 , 礼国公大人生气了呢。”
宫白氏嘲讽道 , “真是个老奸巨滑的家伙 , 我过的桥比他走过的路还要多 , 跟我玩这一招 , 真是可笑。”
凌常说,“若是因为此事影响了三小姐和云公子之间的感情,只怕不太好。”
宫白氏默然了一下 , 慢慢道,“三小姐是一个识时务的人 , 只是在联姻一事上犯了糊涂 , 才留下了今日的麻烦,唉。”
几天后,传来更加震惊的消息 , 杀无存组织的人竟然把皇帝派出的五十名禁卫军灭了,而且为了不留蛛丝马迹,把尸体焚烧得焦黑难辨,都扔到了皇宫外面,这简直是对皇帝的挑衅和侮辱。
然而,皇帝并没有生气,反而仰首大笑,“杀无存组织果然厉害啊,看来靠人手镇压根本拿他们没办法 , 还得独辟蹊径,不然拿这些蚂蚁子没有办法。”
他用了蚂蚁来形容杀无存组织成员 , 对方行动快 , 巢穴深 , 而且团结协作能力强 , 又残忍嗜杀 , 最符合蚂蚁的特点。
罗常侍说 , “皇上,依奴才看,万万不可再派出精锐禁卫军去围剿杀无存 , 不然只会削弱皇宫守卫的力量,如果有大量外贼来袭 , 只怕会让他们钻了空子。”
皇帝目光幽黑泛冷 , 他忽然想起一个人来,却不知她与杀无存组织有无关联,虽然看起来二者风马牛不相及 , 但太过巧合了,让他不得不有所怀疑。
279。
他道,“朕的五十大寿,本是不打算大办特办,但既然是知天命之年,还是大方一点吧,你去拟帖子,伯府以上的人家都下帖。”
皇帝的五十大寿,正是五日之后。
罗常侍一怔 , 皇帝做什么决定都很难动摇,没想到这一次却轻而易举地改变 , 但他还是答了一声“是” , 便去拟帖子了。
皇帝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 目光中有可怕的光芒在闪烁 , 转瞬湮入一片黑暗。
宫无倾接到帖子 , 不由得皱了一下眉头 , “皇上提倡勤俭,这一次五十大寿,也曾暗示低调简单 , 没想到却改了主意。”
云上烨挑眉笑道,“事出反常必有妖 , 看来皇帝这一次准备对你有所动作了。”
宫无倾眯起了眸子 , “该来的迟早会来。”
云上烨握住她的手,望着她的眸子,他的情意仿佛一眼望不到底的深海 , 她的眉眼都倒映入其中,“倾儿,有我。”
宫无倾微微一笑,眸波轻转,“好啊,一起。”那件事的结果如何了,他并没有与她提,只是一如既往地对她好,然而 , 她偶尔会看到他不面对她时的伤神和怅然,此刻他的眉心隐约有些皱痕 , 想必是私底下蹙眉太多太深的缘故。
他们谁都不提 , 只是继续着以往的梦幻 , 仿佛这样就能平静地等到大婚的那一天 , 生怕一切破灭。
云上烨将宫无倾抱到腿上 , 低下头吻她 , “倾儿,我爱你。”
“我也是呢。”宫无倾攀上了他的脖子,睫毛轻轻颤动 , 吐气如兰,她阖上了眸子 , 只想好好地吻他 , 一直到地老天荒。
庭院中,花韶容谈着琴,有点心神不宁 , 脑海中想的都是云勐,琴音走调了浑然不觉。
“小少爷似乎在咳嗽呢。”
后院,经过的丫头低声说道。
“是啊,还挺严重的,国公事务繁忙,也没有人为小少爷请大夫。”另一个婢女说。
花韶容顿时弹不下去了,脸上出现了焦急之色,立刻起身来,走向院外 , “走,去看小少爷。”
“夫人 , 不可以啊 , 老爷吩咐过了 , 一个月内 , 您不得去探望小公子 , 之后才可以通过允许去看小公子。”她的贴身婢女赶紧劝阻。
花韶容怒斥道 , “勐儿是我的亲生儿子,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滚开 , 我自己去。”
婢女只好跟了上去,“夫人 , 既然情况紧急 , 不如先去禀报老爷吧,老爷同意了更好,不然只怕……”
花韶容却只是加快脚步,似乎根本听不到她在说什么 , 直向清闲院而去,等到了清贤院,进入正屋书房,只见云勐正捧着一本书册子念,中气十足,脸上泛着红光,腰板挺得很直,丝毫不见任何病容,看来咳嗽不过是偶然。
云勐看到花韶容 , 目光一亮,放下册子叫了一声娘亲就奔过来 , 扑到花韶容的怀中 , “娘亲 , 勐儿好想你啊。”
花韶容把云勐上下都检查了一遍 , 又摸了脉搏又探了呼吸 , 才真的放了心 , “勐儿,娘亲也想你呢,听说你咳嗽了娘亲便过来看你 , 你是不是受寒了呀,外面凉的时候可千万不要跑出去。”
云勐眨巴着大眼睛 , “娘亲 , 勐儿没有咳嗽呀,是谁乱说呀?”
花韶容一怔,她明明听到那个婢女说云勐咳得严重,这是怎么回事 ,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扶着云勐的肩头,望着他的眼睛,“勐儿,你告诉娘亲,你真的没有咳嗽吗?会不会是你忘记了?”
云勐疑惑地摇头,“好端端的,勐儿为什么要咳嗽呀?母亲不信,可以问夫子。”
夫子也摸着胡须道,“是啊 , 小公子并没有咳嗽,如果咳嗽了 , 老夫会第一时间通知国公大人 , 绝不会耽搁 , 还请夫人放心吧。”
花韶容忽然想到了什么 , 脸色一变 , “柳儿 , 我们走。”她对云勐说,“勐儿,母亲过几日便来看你 , 你可要好好听夫子的话,不要惹你父亲生气,明白了吗?”
云勐点头 , “嗯 , 母亲一定要来呀。”花韶容匆匆走出院子,就碰上了前来的礼国公,她顿时心慌了起来 , 正要开口,礼国公就哼了一声,“韶容,你好大的胆子啊,竟然不经过我的允许,就私自来看望勐儿,是不是又把什么不好的教与他了?”
花韶容忙道,“老爷,你听我解释,我听到有婢女说勐儿咳嗽 , 生怕勐儿出事,才过来查看 , 由于太心急才没有与您说 , 您就原谅我吧。”
礼国公哼了一声 , “这一次的借口是咳嗽 , 下一次可不知道是什么。”他转头吩咐奴才 , “你去问问 , 小公子方才有没有咳嗽。”
花韶容脸上浮起了一抹慌乱,她知道是无论如何也说不清了,“老爷 , 我已经看过了,勐儿并没有什么大碍 , 是婢女乱说 , 我一定会找到胡言乱语的那一名婢女,好好惩罚一番,以作警戒。”
礼国公不由得冷笑,“又不咳嗽了?”
“老爷我……”花韶容急得额头上冒汗 , 这时去问的奴才回来了,他看了一眼花韶容,“禀老爷,小少爷和夫子都说,小少爷并没有咳嗽,许是夫人出现了幻听。”
礼国公好笑地看着花韶容,“花氏,你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啊,竟然敢明目张胆地欺骗本大人 , 我早与你说过,江山易改 , 本性难移 , 你把勐儿教成这个样子 , 要把他重新教导好是一件艰难的事 , 你却为了一己之私 , 编造出这样的谎言来继续干扰他 , 真是屡教不改,母子一体,上梁不正下梁歪。”
“老爷 , 真的有婢女从我的屋子后头过的时候说听到勐儿咳嗽啊,老爷给我一点时间 , 我一定查出是谁乱传播谣言。” 她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 对云上烨更是恨得咬牙切齿。
“罢了,我听着头疼,你回去吧。”礼国公对跟在身后的一名护卫吩咐道 , “派几个人守住怡瑜院子,没有我的吩咐,不要让夫人离开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