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明看了一眼就匆忙将头低了下去,心跳如雷。
李哥是把顾大柱杀了?
恶魔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若是让我知道你也背叛了我的话……“
薛明头也不抬登时跪下:“不敢,不会的!“
”我饿了 , 让人给我们送饭来。“
李哥将刀子在自己腰间的布料上擦了擦 , 像是刚才宰杀的不过是一直鸡鸭般平静。
薛明忙点头答应,踉跄着脚步就往山下走去。
送饭,李哥要吃饭……
薛张氏见着儿子这一幅失了魂的模样 , 也被吓了一跳:“你不是去县城里给薛婉清干活了吗,怎么这么狼狈?“
薛明不敢坦白,只说自己结交了一个大哥,能给自己不少钱。
“娘,你去镇上买些肉,给他做一顿饭 , 这是他给我的银子。”薛明搓了搓脸 , 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摸了摸兜 , 从中拿出李哥跑给自己的银子 , 借着灯光一看,才发现数额竟然不小。
薛张氏也是个见钱眼开的 , 见着银子就抢了过去,喜笑颜开:“哎哟 , 咱儿子这是遇上贵人了 , 我这就去买,这就去。”
薛明听见薛张氏口中所说的贵人,苦涩一笑。
在将吃食都准备好之后,薛明就再度告别薛张氏上了山。
薛明答应每天都会给薛张氏银子,让她尽量避人耳目给二人送饭,薛张氏迫不及待就答应了。
回去之后,破庙里的尸体已经被处理干净,不知道李哥是扔到哪里去了,后山或是挖了个坑给人埋了。
薛明匆忙将饭递上去 , 不敢多问。
“嗯,这饭是你老娘做的?味道还不错。”
李哥最不缺的就是银子 , 而薛明也是一颗极好用的棋子 , 甚至比顾大柱更忠心。
想起顾大柱,李哥脸色就阴沉下来 , 这种不听话的,就应该杀掉才对。
顾大柱的尸体并未被妥善处置,只是随意找了处山坡扔掉,李哥就带着薛明转移了位子,破庙已经不安全了。
可谁知 , 下过一场大于 , 山体滑坡 , 顾大柱的尸体竟然也神奇的往山脚下滚去 , 被南坪县村民们瞧见了。
“薛娘子。你听说没有,顾大柱是真死了 , 尸体都在城南发现了呢。”
“什么?”
顾大柱前两日才来给自己送信,怎么就死了?
薛婉清跟着几人到了那尸体处,顾大柱浑身裹满泥浆 , 眼珠子向上瞪着 , 一幅死不瞑目的模样。
而此时刘婶子顾大叔也闻声赶来了,还未看见儿子尸体就哭倒在地,还是被婶子扶着,才得以走过来。
“我可怜的孩儿啊,你才跟我说要洗心革面,怎么就惨遭如此杀手啊……”
刘婶子哭的嗓子都哑了,薛婉清却从中听出写异常来。
“刘婶子,你后来还见过顾大柱吗?”
刘婶子本能瑟缩一下,但想着孩子都死了,说出来还能查出真凶,就对着薛婉清点了点头。
“对 , 就是20号晚上,他偷摸来找我 , 说是以后不做坏事了 , 回来就去官衙自首,我们一家人都盼着他啊,怎么就……”
20号晚上?
薛婉清垂下眼眸深思 , 那天也是顾大柱来找自己的时间。
“薛娘子,你来看看顾大柱手上抓着的是什么?”
碎瓦片?
薛婉清仔细看了那瓦片,南坪县大家日子过好之后就都翻新了屋子,这瓦片都是许多年前用于修建房屋的了,他手上怎么会有这个。
“咱们县里,好像就只有山上那件破庙还用这瓦片了。”
“那是当然 , 又没有人去祭拜 , 也没人翻修 , 听说都遮不住什么风雨 , 只是路过的人会借坐一会儿。“
她知道了!
薛婉清醍醐灌顶,顾大柱是被人杀的 , 而那个凶手之前就住在山上那件破庙里。
联合之前通敌叛国一起,不用想也知道是和顾大柱一起的哪个男子灭了他的口。
“李哥……“
好像顾大柱就是这样称呼他的 , 薛婉清当即就派人去报了官。
“你怀疑李哥还在咱们南坪县对吗?“
县令得知此事也异常重视 , 放下手头上的公务就跟随人来到山脚下。
“对,顾大柱的尸体都还未僵硬,最多就是子啊昨日白天被杀害的,现在派人上山去找,说不定还能有发现。”
“好,本官这就去。”
县令当机立断,将带来的数十官兵都派进了山,自己也随同薛婉清进山寻找。
李哥虽是换了位子,但却丝毫不知道顾大柱的尸体被人发现 , 见着一群人进了山草反应过来自己是被人发现了。
可恨这时候薛明又下山取饭了,李哥用轻功一掠 , 就飞到了树上 , 迅速躲藏起来。
可怎样也无法将所有人蒙在鼓里,很快就有人发现了树上的身形 , 忙叫来同伴。
“你就是杀害了顾大柱之人对吧?”
薛婉清一声怒喝,紧接着下方官兵拉弓对准了那人。
“你已经被包围了,没有任何退路了,我劝你尽快投降,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要不说官兵叔叔的东西就是好用,这等压榨人处在绝境时心智的方法 , 很快就将李哥逼了下来。
“要杀要剐随你处置。“
李哥自知穷途末路 , 双手环胸面上不屑。
县令命人上去将人缉拿起来:“放心吧 , 我们官衙会让你把东西都吐出来再死 , 不会那么轻松的。“
进了官衙之后,果真如县令所说那般 , 李哥这样的硬汉,就干呕着跪地求饶 , 签字画押 , 将一切都说了出来,
押解上呈堂之时,薛婉清看见李哥几天之内这折磨的不成人形,就啧啧称奇。
不愧是大城市里派来的,花样就是多。
不过效果倒是显著,李哥将自己此行的目的,杀害的顾大柱夫妻二人都承认了下来。
“你可知罪!“
李哥面色无神,机械般跪倒下去:“任凭县令大人处罚。“
可县令却没有停下:“你除了收买顾大柱之外,是不是还收买了他人?“
话音落下,不少人都一脸惊讶,薛婉清也不例外。
“是 , 我还用钱收买了薛明,让他帮我找到村子里的粮仓 , 不过被顾大柱搅和 , 没能成功,我回去才将顾大柱杀了。“
县令的视线与薛婉清对上 , 原来那日薛婉清忽然让自己增派人手看守粮仓,居然是顾大柱通风报信。
只不过,薛明?
“薛明何在!“
众人才后知后觉想起来,难怪这几日薛明出手阔绰,甚至还去赌坊赌了几把,薛张氏也花重金去打造了几件衣服 , 嚣张极了。
“我就说薛明怎么一夜之间变得那么有钱 , 原来是巴结上了这奸细,帮着别人坑害咱们县!“
从县令大人口中得知 , 薛明居然还带着李哥打算去烧毁县里的粮仓,这不是要他们上千人活活饿死吗?
再加上今年还有流民,实在是恶毒至极!
很快 , 薛明就被官兵押了进来,跪倒在堂上。
薛明见着身边青白脸色的李哥 , 瞬间僵硬了身子,难怪他上山没找到李哥……
可,怎么会这样?
薛明还未从满脑子浆糊当中想出个大概来,就听见闲县令开口说:“他已经全招了 , 顾大柱是他杀的,你是不是帮凶?”
“不是我!我没有 , 李哥杀人的时候我站在门外,我不是帮凶!”
薛明激动之下口不择言,却见这县令幽幽一笑:“所以你的确实被他收买了,跟随在他身边,为他做事是吗?”
顿时间,薛明脸色煞白,自己怎么就中了计。
几番下来,薛明根本无从解释,所有的罪名都清晰明了定死在了他身上。
“是,我认罪……是我被李哥威胁,再加上他给了我不少银子 , 我就鬼迷心窍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