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简书和徐春城看过去,居然是郑天扬。
按理说 , 郑天扬和郑大山比他们提前两天出发 , 应该赶在他们前头,但由于牛车太慢 , 反而被他们甩在了后面。
看到顾简书和徐春城,郑天扬脸色更加难看。
他走过来,扬言要了杯茶水,还点了一碗牛肉面,见郑大山也走过来想休息 , 瞬间又怒了。
“你来干啥?还不去打点草喂牛 , 再给牛弄点水喝?要是这牛累坏了,只会走的更慢!”
郑大山听到一碗牛肉面居然要两百文钱 , 瞬间就心疼了 , 试探地说:“天扬,要不咱忍一忍 , 去下一站再吃吧。”
郑天扬又发作起来:“你是个乡下人,忍饥挨饿的 , 自然受得住 , 我可是读书人,我要是饿坏了,你来给我考取功名啊?”
顾简书自然是认识郑大山的,见郑天扬如此过分,心里瞬间火起。
他站起来,开口道:“郑伯伯,你来我们这一桌喝点茶,吃点东西吧。”
郑大山面对顾简书有些尴尬,毕竟薛婉清好不容易拜托他一次,让他帮忙照顾顾简书 , 结果还被搞黄了。
他连忙婉拒:“不了不了,你们先休息吧 , 我去看看牛。”
“郑大叔 , 你跟我俩客气啥啊,正好我们都吃完了 , 也想活动活动筋骨呢。”
徐春城站起来,把郑大山拉到桌子边,给他叫了一碗茶,然后两人去替郑大山喂牛。
看到这一幕,萧世铎和韩振对这两个年轻人不由更加改观 , 也将郑天扬狠狠地记在了心里。
郑天扬非但不觉得羞耻 , 反而嘴上不满地咕哝道:“伪君子!就知道买好罢了 , 读书人干这种下作的活儿,活该一辈子当乡下人!”
韩振是个暴脾气 , 冷冷一笑:“年轻人,话不要说得太绝,你以为的读书人是什么样的?”
“假清高 , 装模作样,连身边的亲人都不管不问 , 这样的人 , 读书再多,即便考上功名,也是个蛀虫罢了。”
郑天扬见来人身份不凡,不敢招惹,只能闷声不吭了。
顾简书和徐春城喂完牛回来,向郑大山告辞,却被萧世铎给拦住了。
萧世铎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交给顾简书道:“这是我的令牌,你以后若是遇到不平之事 , 只管拿这枚令牌去找官府的人。”
“下到县衙,上到皇城州城 , 他们知道该怎么做。”
顾简书犹豫了一下 , 不敢接,毕竟跟人家萍水相逢的 , 连人家的身份都不知道。
见他犹豫,韩振哼了一声,黑着脸道:“长者赐,不可辞,你这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他也从袖中拿出一枚令牌,丢给徐春城道:“此为老夫的凭证 , 虽不及这老东西的好使 , 但也有些情面的。”
“不过话说在前头 , 我们的东西 , 只能用在为难之时,你们遭遇不平之事 , 实在走投无路的时候,若是被我们发现 , 你们借用我们的令牌做坏事 , 休怪老夫翻脸无情,要了你们的狗命!”
顾简书和徐春城将令牌接下来,恭恭敬敬地答了一声是。
顾简书扫了一眼令牌上的字,上面竟然刻着一个‘萧’字。
在如今的朝廷,萧可是国姓,大都能有此气派的人,都是出身皇族,莫非此人……竟然跟皇室有什么关系?
萧世铎打量着顾简书的模样,突然笑了笑,说:“你们不要害怕,我没这个老家伙这么可怕 , 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
他又试探地问:“小哥,你叫什么名字?”
顾简书拱手回答:“学生姓顾,名简书。”
“姓顾?来自南坪县?”
萧世铎微微挑眉 , 总感觉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 又赞叹道:“好名字。”
“简书。”
萧世铎说道:“此次秋考,若你能得一甲 , 他日赴京赶考时,就去皇城直接找我吧。”
萧世铎留下这句话,就带着人离开了,留下顾简书和徐春城站在原地云里雾里的,摸不着头脑。
郑天扬看到这一幕 , 气得要死 , 看刚才那两个人身份气派不凡 , 身边还有官兵护着 , 八成是京城来的大官。
都是他没注意,竟在这两人面前丢了人。
不像顾简书和徐春城可真会做人 , 怪不得如此殷勤,又喂牛又请喝茶的,原来是故意演戏呢!
华贵的马车中 , 韩振想到刚才的顾简书 , 也有点疑虑:“这小子姓顾,来自南坪县,会不会跟那个人有关系?”
萧世铎无奈一笑:“这天底下姓顾的人这么多,南坪县也有个顾姓大村,岂会如此巧合?”
“再者说……”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道:“那人自从回朝,就一直行踪不定,态度不明的,若顾简书真跟他有关系,对我们来说,还是一件好事。”
韩振顿时了然:“这就是你让顾简书去京城找你的缘由?”
“当然不是。”
萧世铎眸光微动,说道:“你没发现那小子模样长得挺不错么?”
“婧儿那丫头跟他差不多大 , 若他真能在此次秋考中夺得一甲,就说明有点本事 , 不是个绣花枕头。”
韩振忽然想通了他的意思 , 惦着手指无奈:“人家都是在皇城杏榜下捉女婿,你倒好 , 直接把眼睛放在秋考上了,那小子才多大?”
萧世铎啧啧了一下,厚颜无耻地表示:“这就叫未雨绸缪,深谋远虑。”
常宁王和工部尚书之所以会来南坪县,自然是有原因的。
南坪县主产水稻,且交通发达 , 很适宜将筹集来的粮草以最快速度运到边关去。
县太爷为了招待两位 , 可是花足了功夫 , 就连州城里那些平时摸不着的大人也全都来了。
未免两位贵人吃不惯 , 县太爷还提前举办了一场厨艺比赛,要选出最佳的酒楼来招待王爷和尚书大人。
得到消息的时候 , 薛婉清还有点发懵,田元吉之前才提起这件事 , 没想到这么快传闻中的贵人就来了。
作为南坪县还算有名气的酒楼 , 薛婉清自然也在比赛的行列,只是她有些犹豫,该做些什么吃的比较好。
这天,刘四水和张根花来给她的酒楼送猪肉,薛婉清忽然想到了什么,问:“嫂子,四水哥,村子里的稻子是不是要开始收割了?”
张根花回答:“是啊,你没见我和你四水哥这几天晒得,皮都掉了一层 , 今年咱们县产量好,这稻子都不一定能卖掉。”
薛婉清却神秘一笑 , 说道:“或许 , 我有办法把咱们村子里的稻子全部卖掉。”
张根花瞪大了眼睛:“全部?”
薛婉清也不敢把话说满,只能遮掩:“我是说或许 , 暂时还不确定。”
当天下午,薛婉清赶回到顾家村,从稻田里收割了一把稻子,放在精心准备的食盒中。
再度赶回城里的时候,已经挺晚了 , 所谓的厨艺比赛都快结束了。
薛婉清赶到县城里的驿站 , 只看到院子里黑压压地跪了一片 , 就连州府大人也跪在地上 , 身体哆嗦成一团。
韩振对着人群发怒:“好一个尸位素餐!边关战事紧张,将士和灾民们连根草都吃不到 , 你们倒好,还敢搞什么厨艺大赛!”
“有这铺张浪费的功夫,还不如多想想该怎么解决粮饷的问题。”
州府大人急忙回答:“大人息怒 , 今年粮饷来源我们已经准备好了 , 就等稻子收割完毕了。”
薛婉清暗自思忖,以往朝廷需要粮饷,都是从州府挑选的几个县城进行收购,其中自然有挺多猫腻。
他们南坪县的县太爷是个老糊涂,只顾自己捞油水,压根不顾百姓的死活,这种好事,自然也不会帮百姓们争取。
她默了默,最终大着胆子 , 鼓足勇气站起身,将手中的食盒举起来道:“两位大人 , 此乃我南坪县参赛的美食 , 请大人过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