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一听立刻呼喊起来,“小人只是挪用一下,真的只是挪用啊!”
工匠甲:“小人是被掌柜的雇佣的,别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工匠乙:“冤枉啊大人!我冤枉——”
京兆尹抹了一把汗 , 扭头喊师爷来写证词、让衙役去铺子附近找证人、自己则是搬了物证(账本)去桌子后头翻看。一切都熟练的让人心疼。
对于京兆尹来说 , 这场官司处置任何人都好 , 只要别让他处置这对雌雄双煞,就是对他兢兢业业许多年最好的报答了。
他今年三十出头,当这个京兆伊有五六年了,这五六年恰好正赶上了仲崇粮最能惹麻烦的年头,可以说他见证了仲崇粮的茁壮成长,见证了一代京城恶霸的崛起。
说起来就是点儿背嘛,一步背 , 步步背。
因为这件事情的起因很明确,情况很简单,京兆尹很快就把事情弄的水落石出。
情况最严重的当然是掌柜,他自从被尚书府分配给杨蓁蓁以后 , 就看出来杨蓁蓁是个不管事儿的。一开始掌柜还忍着好好做事,到后来终于忍不下去了 , 他觉得杨蓁蓁应该是不可能再对铺子上心了。即便是往后真想起来打理这铺子 , 也还有个学习的过程,他到时候再擦屁股完全来得及。
那两个工匠的情况更简单,掌柜让他们磨洋工,多磨一天就得一天的钱,他俩恨不得磨上个一年半载呢。
之后京兆尹就把这三人给收押了。外面吃瓜群众围观了一圈儿,纷纷议论起来,“奇怪了……”
“是很奇怪,居然敢在这两位手底下挖坑,这不是找死么。”
“不光是这事儿啊,要是放在以前 , 直接就打个半死。”
“说的也是啊……”
但那些议论就仿佛掌声似的,烘托的仲崇粮心情极为高涨。
他嘚瑟的溜达到上头和京兆尹勾肩搭背 , 乐呵呵的道 , “大人啊 , 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了,你可终于办了一回好事!不容易啊。”
“您客气了,这事本来就是世子占道理。”京兆尹被搂着也不敢挣扎,心说我一直都办好事,是你终于当了一回原告。
仲崇粮高兴的脱口而出,“好好好,下次飘香楼我请你啊。”
“这就不用了,看世子妃还在这儿……”
仲崇粮后知后觉的看向杨蓁蓁 , 也跟着讪笑,两人都很尴尬。
他俩差了十几二十岁,那是隔了一代人了,还像哥俩好似的 , 怎么看怎么奇怪。
等从府衙出去的时候,仲崇粮挺胸抬头 , 走出了一个气势不凡。
杨蓁蓁适时采访他 , “请问一下,用武力打人和以理服人哪个更爽?”
没想到这货很高深的来了一句,“打人当时爽,讲理事后爽,都是不一样的。”
说的还是很有道理的,杨蓁蓁又说,“可是,前者只有你自己舒服了,那叫独乐乐,后者还有一群人跟你站在一起 , 你不觉得以理服人是众乐乐么。”
这还挺有道理哎,仲崇粮认可的点点头。
清宁感叹一声 , “没想到世子讲起理还是很厉害的。”
这一下仲崇粮忽然反应过来了,“你刚刚是不是在对我说教?”
杨蓁蓁:“没有啊 , 你感觉错了。”
折腾了一上午 , 从府衙出来都饿了,杨蓁蓁提议请客,就当是付款今天的出场费了。
仲崇粮道,“崔列家有一茶楼,虽说是茶楼,但小菜样样精品,怎么样,要不要去尝试一下?”
杨蓁蓁和巧雀对视一眼 , 又是那家茶楼啊。不是她们不愿意放过掌柜,真的是怎么也绕不开。
仲崇粮问,“你们不愿意啊?”
杨蓁蓁琢磨着打探打探,“倒不是,我记得你朋友那茶楼不是要转让来着?”
仲崇粮点头,“我听说了 , 崔兄也想做生意,所以想把这茶楼卖掉 , 用这个钱重新换个地放。”
“那他想做什么?”
仲崇粮脸一红 , 杨蓁蓁立刻就猜到了,“他想整个花楼啊?”
仲崇粮没有否认,还辩解说,“毕竟那也是个挺好的梦想,该支持还是要支持的。”
杨蓁蓁想象了一下,那地方确实不适合开花楼。对面是个有名的医药馆,左边是一家驴肉火烧铺子,右边是一客栈。
真要弄上几十个姑娘站门口招揽客人,那画面太美了。客栈的人往后不用睡觉,医馆卖的最火的会变成避孕药。
杨蓁蓁一拍他胸口 , “走走走,再去吃一次 , 你帮我讲讲价,拜托了!”
仲崇粮问,“你想买下来?你要做饭店啊?”
“怎么,难道我做的东西不好吃么?”
“好吃是好吃 , 可是做生意和做饭又不一样。再说了就你这脑子 , 算数都算不明白,你开铺子还不得赔死啊?”
巧雀一听觉得好有道理啊,她后怕极了,连忙劝杨蓁蓁,“小姐,你应该慎重考虑一下,咱们都不会算账。”
杨蓁蓁道,“不会可以学 , 学不会不还有你姑爷么,怕什么啊。”
可不会辩解自己的高数水平,毕竟给孩子一点发挥的空间也有利于进步嘛。
一行人来到茶楼门口,杨蓁蓁又指着牌匾上头龙飞凤舞的几个字说 , “哎,那个念什么啊。”
“聚仙阁啊。怎么了?”
“哦 , 第一个字写的太乱了 , 我没看出来。”杨蓁蓁随口说胡话。
仲崇粮一下就找到了新的装B方向,“哈?你天天教我,闹了半天自己都不认识字?”
杨蓁蓁笑说,“谁不认识,应该怪牌匾写的不好。”
“这可是书法大师赵先生写的,你真是不懂欣赏。”仲崇粮背过手去,直接进了茶楼。
杨蓁蓁跟在后面,心想看来她找到激励他上进的办法了。只要能打击她这个死对头,那孩子就变得非常有劲头呢~
这次有了仲崇粮的牵线,谈铺子的事儿就方便的多了,他们更是直接见到了茶楼的主人。
这一天崔列刚好过来看看生意如何 , 被他俩给堵了个正着。
几人坐在雅间当中,崔列一头冷汗 , 坐立不安的说道 , “那个、仲兄啊,你你你这是怎么个意思呢?”
他当然害怕了 , 仲兄好几日不见人影,好不容易出现了,还是带着老婆来抓他的,他能不多想么。
难道是仲兄在外面偷腥被老婆发现了,就把他当借口,他老婆过来是求证的吧?
就在崔列琢磨着等会儿怎么配合好兄弟撒谎的时候,杨蓁蓁温柔的说道,“听说你家铺子要转让 , 我想问问情况。之前来了两次,只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没能谈妥。”
崔列稍微安心了一点,原来不是要找他算账啊。“那世子妃是想开什么铺子?”
“酒楼!”仲崇粮兴致勃勃,“我告诉你我媳妇儿做菜绝了!特别好吃!你吃完一次还想第二次。可厉害了呢!”
看他那骄傲的劲儿 , 就好像厉害的是他自己一样。
崔列了然,“大家都是朋友 , 那我也不多说什么 , 就直接给你们个最低价了,五万两。仲兄也知道,这可是全京城最繁华的一条街了,要不是我想换个生意,这茶楼是绝对不会出手的。”
杨蓁蓁知道崔列不会坑仲崇粮,可是五万两对她来说也是太多了,虽然这个铺子也很值当。
她直接问,“可以分期付款不?或者贷款。”
又见这个新词儿,崔列茫然不解,“什么意思?”
杨蓁蓁给简单的解释了一下 , 崔列听完就是一拍大腿,“你说的这不就是典当么!”
杨蓁蓁一下就悟了,是啊 , 贷款和典当物品画押签字是一个道理啊。只不过当铺是你收了钱 , 逾期不赎 , 东西就归当铺所有。而二十一世纪的信贷,是你逾期不还款,为你借款的那一方不但收高额的欠款利息,而且还用各种方式强制你返款。
好家伙,古人果然有大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