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临棠和白宝宝很快就要离开了,所以这几日他们一有空就会陪着康宁夫人。有时间就坐一起做点什么 , 有时候纯是坐着聊天。
康宁夫人对白宝宝无所谓,主要是喜欢儿子在身边陪着。
一日午后,康宁夫人和儿子儿媳三人坐在院子里的树荫下摘桂花,满院子满手飘的都是桂花的香气。
康宁夫人手上忙着摘桂花,给顾临棠讲 , “等会儿叫人拿去洗干净了,晚上能做桂花糕吃。”
顾临棠闻了闻手里的一把花瓣,“桂花糕还真是用桂花做的啊。”
康宁夫人笑话他 , “那当然了,像茉莉、荷花、栀子花都能吃。你脑子里都是打仗 , 连这都不知道。”
顾临棠笑,“我不知道不是正常么 , 老婆饼里就没老婆,所以桂花糕里没桂花也合理。”
“你就是会贫嘴。”
母子两个聊的正好 , 这时候一个丫鬟瞧瞧走到白宝宝身后低声道,“少夫人。”
白宝宝回头,丫鬟正要凑过去耳语几句,就听康宁夫人一边拆花瓣一边笑着说道,“哎哟,有什么事儿这么背人啊,还不能直说的。”
康宁夫人阴阳怪气,丫鬟被她说的脸色尴尬。白宝宝点头示意直说没事,丫鬟就道 , “是徐嬷嬷想见少夫人,现在正在后门等着呢。”
闻言 , 康宁夫人怀疑的看着白宝宝,“她见你做什么?”
虽然康宁夫人气恼徐嬷嬷和知墨做的那些事,但同时康宁夫人对她们的旧情谊也还存留一些。
那母女两人被赶出府已经算是得到惩罚了,可要是白宝宝以为她们离开了镇国公府就没有靠山,然后以此找她们的麻烦,那康宁夫人肯定是不干的。
白宝宝回答 , “徐嬷嬷走之前我就和她说了,以后要是有什么麻烦了还可以回来找我,应该是她有什么麻烦事吧。”
“就算这样 , 她真有麻烦了也应该是求我,或是求临棠才对。”康宁夫人才不信白宝宝的话呢 , 这伶牙俐齿的小土匪,平日里一点便宜都不让人占,她还能有这个好心?
顾临棠忽然道 , “娘要是好奇徐嬷嬷找宝宝的什么事,不如在旁边听听?”
康宁夫人先去看一眼白宝宝的脸色,她沉静如常 , 没有反对的意思。康宁夫人寻思着,若是自己不应,那气势上就落了下风。正好她也是真的好奇,就答应了,“那行。”
……
徐嬷嬷在镇国公府的后门来回踱步。丫鬟开门出来后,徐嬷嬷忙问她,“怎么样了?”
“进来吧,少夫人说见你。”
徐嬷嬷胸口一轻,幸好少夫人还愿意见她,要不然她就只能求到少爷那里了……
进府这一路上,徐嬷嬷看着熟悉的一草一木内心伤感。她对这里熟悉的闭着眼睛都不会走丢 , 可惜,现在还要别人领着才能进。
徐嬷嬷被领进一个小院 , 白宝宝正坐在树荫下摘桂花。阳光透过树叶斑驳的落在她身上,风一经过,就把光影吹的颤动起来,看着特别美。
徐嬷嬷眼神黯淡一瞬,便赶紧上前行礼 , “老奴拜见少夫人。”
白宝宝直言道,“我以为徐嬷嬷不会来找我的。”
徐嬷嬷羞愧极了,她忙跪下恳求道 , “老奴是没脸见少夫人,但是知墨她病了 , 老奴实在没有办法,求少夫人救救知墨。”
白宝宝道 , “知墨病了应该找郎中才是,我又不会看病。想必嬷嬷这些年的积蓄应该也够付诊费的。嬷嬷到底为何而来 , 还是说实话吧。”
徐嬷嬷没办法,只好将林岚上门打人的事说了,但是含糊其辞的略过了知墨和林岚合谋的那一部分,“少夫人救命啊,若是林小姐再来上两次,我们娘俩的命就没了。”
白宝宝对于这种回答很不满意,徐嬷嬷还没坦诚,“我记得嬷嬷和知墨都跟林小姐关系好着呢,现在嬷嬷落难了 , 林小姐不伸援手就罢了,为何还会落井下石?到底是林小姐为人差劲,还是嬷嬷和知墨得罪过林小姐?”
徐嬷嬷讷讷道 , “这……老奴也不知情,兴许是以前得罪过林小姐而不自知,林小姐就趁机来秋后算账了。”
白宝宝已经暗示她好几句了,徐嬷嬷就是硬着头皮不讲实话。那白宝宝也只好明说,“可是外面那些风声我也听闻不少 , 似乎不是徐嬷嬷说的这样呢。”
徐嬷嬷心里拔凉,她也终于明白了,白宝宝的意思是要她承认!否则就不会给她任何帮助。
“我说、我说!”徐嬷嬷这下不敢隐瞒了 , 把她林岚当时说的那些话全都复述给白宝宝听,末了还声泪俱下的道歉求饶。
白宝宝叹息道 , “在林小姐去找你们以前,我真的都不知道这事儿原来是知墨设计的 , 她怎么能这么做啊。”
徐嬷嬷羞愧万分,此刻她要是还要点脸 , 就应该转身就走再也不来的。她明知道自己女儿的那些缺德事,怎么还能有脸恳请白宝宝的帮忙。
但是她最近腰酸腿疼的干不动活了,她也不想每天提心吊胆的过日子了。徐嬷嬷沉默一会儿,还是继续留在原地祈求,“求求少夫人,给知墨一条活路。”
在镇国公府清闲了十年,当初傲骨都被磨没了。
也或许徐嬷嬷本身就没什么傲骨,徐嬷嬷家里条件好,出嫁之前在娘家受宠 , 出嫁以后在夫家受宠,虽然一年后被赶出来 , 但她很快就进了镇国公府,有了新的依靠。
原来大家都传徐嬷嬷性子刚烈,可她究竟什么时候受过苦、什么时候刚烈了呢。不过就是落魄时候命好的找到出路了而已。
徐嬷嬷本以为很难求到白宝宝松口,但是白宝宝偏偏就轻松的答应了,“我当初说了 , 嬷嬷有事回来找我,我就会帮忙,我说话算数 , 绝对不会食言。”
徐嬷嬷松了口气,这太好了 , 原来少夫人这么善良,之前她怎么都没有发现呢。
但白宝宝又道 , “可你们走的时候我给了你们房子,而且你们身上还有足够的钱 , 应该什么都不缺才是。嬷嬷也要明说说,我到底能帮你什么。”
徐嬷嬷哭诉,“既然少夫人能听说了这些事,那应该也知道,这些事都在外头传开了。我们娘俩早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我们都好些日子不敢出门了。”
白宝宝又问,“那我怎么解决?我也不能去每一个人的面前要求他们闭嘴啊。”
“少夫人可……”徐嬷嬷犹豫着停下,欲言又止。
白宝宝笑了一下,“嬷嬷想说什么?你该不会是想让我找个人过去伺候你们起居吧。”
徐嬷嬷羞愧不语 , 算是默认了。
这时候另外一个丫鬟回来了,她将一个信封交给白宝宝 , 白宝宝又把信放在了徐嬷嬷面前。
“算了,这个东西你先拿着吧,应该会有用的。”
“这是……”徐嬷嬷不解,这一封信就能解了她们的燃眉之急?
白宝宝道,“这是那个车夫的口供。口供上说了,他本是林小姐帮忙找给知墨的 , 后来知墨又推荐给徐嬷嬷你用。”
徐嬷嬷吓得脸色煞白,手里拆了一半的信都掉地上了。
白宝宝手上摘着桂花,继续平静的说道 , “虽说这口供里带着嬷嬷和知墨的名字,但是林小姐也在其中。若是日后再有林小姐的人上门 , 嬷嬷就告诫他们,要是再来惹麻烦 , 就要去京兆尹那里告状。
林小姐那等身份可丢不起人,她为了自己颜面、也为了靖文侯府和康府的颜面 , 定不会愿意和你们同归于尽的。等这阵子风头过了,嬷嬷还是搬出京城去吧。”
徐嬷嬷两手颤抖,原来车夫也是林小姐给知墨找的,她这是被自己的闺女给算计的彻头彻尾啊!
她这那里是女儿、根本就是个冤家啊!
徐嬷嬷对白宝宝忏悔道歉,这才拿着口供千恩万谢的走了,甚至都不敢提顾临棠现在好不好。
随后顾临棠扶着康宁夫人从屋里走出来。一向没骂过脏话的康宁夫人发火了,提高了音量怒斥,“知墨这个小贱人!镇国公府对她那么好,她真是个没良心的白眼狼!要早知道我绝不会让她就这么走了!真是白白便宜她了!”
顾临棠给康宁夫人拍着后背顺气,“娘消消气,犯不上的。”
“这个贱人 , 我当初怎么就觉得她是个好的?”康宁夫人骂完了这个还有另一个,“还有林岚啊,什么家教能教出这样的闺女!幸好没娶了这种女人!以后靖文侯府也得少去!”
顾临棠听了压抑住想笑的冲动 , 板着脸哄他娘。
康宁夫人先是发火后是感慨,但说了半天就是没说白宝宝什么,其实她根本就是不好意思承认自己误会了白宝宝。
白宝宝就继续低头摘桂花,没有戳穿康宁夫人为了避免尴尬转移话题。她这个婆婆爱要面子,那就给面子好了~
用放过徐嬷嬷和知墨来衬托自己善良伟大,换她婆婆高兴 , 这个也不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