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邪恶的灵魂

　　老太太看着我的表情，面目平静的坐在我旁边 , 自言自语。
　　“我当年因为一些原因，导致身体不好，终生不能生育。”她说，“后来我和他开了一家孤儿院，领养了一个最漂亮的小女孩。”
　　“但我始终因为生不了孩子的事耿耿于怀 , 我们的夫妻情感也因此破裂。每每我和他发生矛盾 , 我们都会拿那个小女孩出气 , 非打即骂。”
　　“后来我和他离婚 , 直接离开了孤儿院。几年之后回来才知道，他和那女孩都死了 , 死在一场火灾里。”
　　老太太眼角滑落一滴泪水，粗糙的手抚摸着我的脸。
　　“杀你不冤 , 我丈夫将你养大，你却眼睁睁的看着他被烧死 , 这绝不可原谅。”
　　“所以，我今天就用你的命来换他的命。”
　　    说着老太太从怀中拿出了一个打火机 , 痴狂的笑着，“老头子，我马上让这个小子去下面陪你。”
　　我看着她痴狂的神色，内心一颤，沿着她的目光看去，是我身边成堆的木炭，她居然想把我活活烧死！
　　“你疯了，你简直就是疯子！”
　　我怒吼着。
　　她神态癫狂的看着我，呵斥，“闭嘴！”
　　“你这种杀人犯的孩子，灵魂都是肮脏的，不堪的，你就不该活在这世界上！”
　　她继续癫狂地笑着 , “老头子，我马上让他给你偿命。”
　　说着 , 她拿着打火机朝着我慢慢走来。
　　我开始拼命的挣扎。
　　“我是杀人犯的孩子不假，但让你们这种不人不鬼的存在活着，恐怕会害死更多的人！”
　　老太太全然不顾，用打火机点燃了我床上的木炭。
　　木炭燃烧的过程很慢，但灼烧感始终折磨着我的身体。
　　我能清晰的感受到手臂被烫伤灼烧，甚至变成焦炭的过程。
　　“啊！！！”
　　我疼的惨叫 , 身体无力的挣扎 , 我的大脑无法思考 , 眼神也开始涣散。
　　就在这时 , 我看到门外走进来了一道人影，是那个戴着鸭舌帽的女人。
　　看着她帽子遮挡下扭曲狰狞的脸 , 我忽然脸色骤变。
　　虽然过去了二十年，但我认出来了。
　　那是院长的女儿。
　　“雪儿 , 快来救我，这是个怪物、疯子，她要烧死我！”
　　来不及去想这些天发生的事 , 我冲着院长的女儿大叫着。
　　尽管当初是我眼睁睁地看着院长和雪儿烧死，可现在的处境让我管不了那么多。
　　雪儿的出现就像一根救命稻草，我拼命地想要抓住！
　　可下一秒。
　　我看到老太太惊恐的回头 , 出声，“你不是已经死了吗？你二十年前就该化成灰了才对，你怎么可能出现！”
　　我的身体被灼烧的剧痛，大脑却开始昏沉了。
　　那种奇怪的感觉又出现了，我的痛感慢慢减弱。
　　这到底是什么回事？
　　我亲眼看着雪儿挥刀抹了老太太的脖子，老太太很快就没了动静。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雪儿，她怎么会杀了自己的养母？
　　难道是黑吃黑？
　　可令我没想到的是，她帮我将那些燃烧的木炭从床上打落到地上，又往我的身体里注射了一针液体。
　　我慢慢的恢复了四肢的掌控权。
　　这时我发现雪儿正低头看着我，一双漆黑的眼睛仿佛能洞穿人的心灵。
　　我慌忙挪开视线。
　　这时雪儿居然从耳后揭下了一张薄薄的面具，露出了自己真正的面目 , 那张脸白皙干净，和我见过的完全不一样。
　　“我在客厅等你。”
　　无视我的震惊 , 她转身出去了。
　　我用双臂支撑着起身，迈过老太太的尸体和院长的焦炭躯壳，走到卫生间。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我浑身一颤。
　　我的双臂和双腿都有不同程度的烧伤，最严重的部分甚至已经碳化发黑了。
　　在简单的清理过伤势之后 , 我走到了客厅。
　　和雪儿对视。
　　“其实 , 当年我没死。”她忽然开口 , “那场孤儿院的大火 , 是我放的。我想烧死这个怪物院长，那天我躲在了办公室卫生间的水池里。”
　　“从小 , 我就被他们夫妻羞辱鞭打，活的甚至不如你。所以我小时候很羡慕你。”
　　“你以为是我可怜你才跟你玩 , 其实，你同样是我唯一的玩伴 , 唯一的寄托。”
　　她盯着我，继续说着。
　　“我知道老太太还没死 , 她一定会找你。所以我故意在半个月前接近你，制造了那些怪异的事，那张遗照也是我以你女朋友的身份去定制的，目的就是为了引她出来。”
　　“老太太相信鬼神之说，让她以为我已经死了，并且纠缠在你身边，这样她才会将计就计，而我也能获得一个杀死她的机会。”
　　我震惊的看着她，听着这些话 , 我只觉得毛骨悚然。
　　“那你为什么救我？”
　　她笑了笑，眼神紧盯着我。
　　“因为 , 你是一个天生的杀人大师。”
　　“陈言，你的体内，藏着一个很邪恶的灵魂。”
　　我意外的看着她，“你什么意思？”
　　“你楼下的邻居，是你杀的吧。”雪儿眼神怪异的看着我，“你欺骗了所有人 , 包括老太太。他们都以为你楼下的邻居是自杀或者说是被死了的我害死的。”
　　“但我根本就没死。”
　　雪儿自顾自的说着 , “这场事件中 , 我的目的是杀死老太太 , 而你的目的，就是杀死楼下的邻居。”
　　“那天你假装因为鬼上身回去找狗 , 但狗其实是你刻意没带出来。”她说，“我调查过 , 你楼下的邻居经常在阳台上烧肉才引起你的不满，但你不是一直忍气吞声 , 你也报复过。”
　　“手段就是让你家大黄去他家门口撒尿，他很多次投诉过你 , 但你都耍无赖的不承认，这件事也就愈演愈烈。”
　　“那天，你的确是上了电梯。但又带着狗从你家的楼层走安全通道下了一层，到了你楼下邻居家门口。你故意在他家门口杀狗，引他出来。然后用砖头砸死了他，又把他放在阳台的烧烤炉上焚烧销毁证据的吧。”
　　“你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完成你的顺风车杀人，把邻居死亡的锅扔在我头上，扔在一个死人头上。”
　　“之后 , 你为了打消警方的怀疑，让他们放弃调查这次的案件 , 不惜在阳台上自虐来证明你精神不正常。”
　　我笑了，眼神怪异的看着她，“你有什么证据？”
　　“你虽然很邪恶很聪明，但还是忽略了一个细节。”她说，“你为了防止露馅，匿名提供了自虐视频 , 但你忘了 , 你自虐的时间是午夜十二点，谁会没事经过你家楼下看到如此诡异的一幕还有胆子拍下来？”
　　我摇摇头 , “即便如此 , 你也不能证明，这件事是我自导自演。没准小区里就真有胆子大的。”
　　雪儿拿出了手机 , 播放了里面的一段视频。
　　画面很模糊，但依稀能看清是我家楼下的场景。
　　半夜三更 , 我下楼拿起了正对着我家阳台窗户的摄影机。
　　“你很有杀人的天赋，但没有杀人的经验。”
　　“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让你 , 下次注意。”
　　我和雪儿一起处理了凶案现场，报警之后 , 警方查出了老太太的身份，并且牵扯出了不少被她害死的人。
　　我和雪儿都被带到了警局，分开审讯。
　　依旧是那个年轻警官询问我。
　　“陈先生，你是这次案件的唯一在场目击证人，请仔细的告诉我，你都看见了什么。”
　　我满脸慌乱，双手紧张的搓着。
　　“昨天我从医院出院，半道上就碰见那个老太太，她说我是中了邪 , 要在家里作法才能驱散不干净的东西。”
　　“我听她的话准备了木炭，符纸火盆这些东西 , 可我刚准备开始的时候，那个女人就冲了进来，她和老太太打了起来。期间老太太想用刀杀了她，那女人抢过刀反杀了。”
　　“后来我才知道，她就是在我楼下偷拍我的那个邻居 , 同志 , 她是不是怪物啊 , 一定要抓住她啊。”
　　年轻警员点了点头。
　　这时 , 门外走进来另一位警员，把一个摄影机放在桌上。
　　“那边都交代了 , 她有偷拍的癖好，这是她的摄影机 , 里面确实有很多段拍摄陈言的视频。”
　　两名警员低声交谈了一会，声音太低 , 我听不清是什么。
　　但是最终，法官考虑到种种因素 , 我们出于自卫，所以我们当庭被释放，但是雪儿被诊断为心理状况出了问题，所以被送去了医院疗养。
　　回家之后，这是我睡过最安稳的一觉。
　　我的睡衣上再也没有了恶心的油烟味，也没有狗叫声了。
　　梦里，我又见到了那个穿着红裙子，涂着鲜红指甲油的女人，她的头低的很低。
　　但我弯腰去看的时候。
　　她长着一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 , 眼睛凸起，正在冲着我笑 , 露出森白的牙齿。
　　三年之后，雪儿出院了，是我去接的她。
　　“接下来准备干什么？”
　　她望着天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开家孤儿院吧。”
　　我点了点头 , 握住了她的手。
　　顺带一提 , 我已经搬家三年了 , 这次是住在一个老街区的院子里。
　　我的工作也十分顺利 , 这三年攒了不少钱。
　　我和雪儿用这些钱包下了整个院子，开了一家孤儿院。
　　很快就来了一批可爱的孩子。
　　那天 , 我安抚着一个小男孩睡觉，他睡得很香 , 呢喃着梦话。
　　“为什么，为什么要砸死我？”
　　我皱着眉头，觉得他不可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