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今没有资格在未被召见之时进入皇后的长宁宫,所以 , 当宋雅柔与朝问兰入宫请安之时,她就在外头静静的等待着。
本以为会需要等待很长的时间,没想到没过多久,宋雅柔便带着朝问兰出来了。
“我们去给贤妃娘娘请个安吧。”
宋雅柔说:“上次贤妃娘娘到我们府上来参加观花宴 , 没想到出了差错,今次便去给她请个安,求个原谅。”
宋雅柔瞥了一眼奉今:“三小姐,你不是有话要跟贤妃娘娘说吗?也跟随我来。”
奉今一伏身:“是。”
一行人跟随宫女到了贤妃的春香宫。
春香宫打造的非常的奢华,富丽。奉今刚才没有进入长宁宫,但是站在长宁宫外 , 她也能感受到长宁宫给人的感觉是大气,严正。而当来到了春香宫 , 面前的感受却完全不同了。
皇上对贤妃的宠爱,处处在这里显现了出来。
走在光可鉴人的地板上 , 看到坐在自己宫殿内高高在上的贤妃时,奉今更能感受到贤妃娘娘在这厉国的权势——她几乎就要达到一人之下 , 万人之上的权力,以及她身上所获得龙宠,一个如此高贵的女人,想要捏死一个平民,一个小小的被充当棋子的牺牲品,那完全是轻而易举,不在话下。
奉今前生所受的苦,蒙的冤,即使在今生揭发出来 , 也不会有人去心疼她,怜悯她 , 拯救她。更甚至,还会觉得让她死,便是她的荣幸吧。
对付这样一个位于高位上的女人,要如何才能扳倒她呢?
奉今跟随在最后,头一直垂着 , 目视地板。余光看到人跪下就跟着跪,听到宋夫人请安便跟着开口,尽量让自己不引人注意。
但没想到的是,殿里除了贤妃娘娘在,竟然连不孤岚也在!
不孤岚安静的坐在轮椅上,穿着一袭滚边紫色祥袍,神情冷漠的看着走进殿内的一众女子。
“贤妃娘娘安好 , 七皇子安好。”宋雅柔请了安后,就直奔主题:“贤妃娘娘 , 今日臣妇到来除了请安之外,还有一事,就是我身后的这位奉府三小姐……”
贤妃 , 宋雅柔以及轮椅上的七皇子俱都将目光转移到奉今的身上来,一股窒息的压迫感随即而至 , 似乎大家都在等着她自寻死路的那一刻。
“娘娘,娘娘,不好了!”
宋雅柔的话还没有说完,宫外便跑进来一位女宫,满脸惊慌:“六皇子出事了!”
听闻是不孤逸出事,贤妃噔的一下站起来,顾不上奉今,脸色大变。“什么事?逸儿怎么了?”
贤妃两个儿子,一个病体虚弱,一个身姿矫健,她虽然两个儿子一样疼爱 , 但难以避免的是她注定会更疼爱六皇子多一些。毕竟,她的宏图大业 , 还需要依靠这个能干的大儿子来完成。
一听是大儿子出事,她哪里还有心情去处理别的小事。宋雅柔那到了嘴边却未能说完的话,也就半途消音了。
“六皇子……失踪了!”
事情都在奉今的计划及预测之内,只是她没想到 , 时机会到来得这么巧。
由于六皇子的消息及时传进了宫,导致贤妃连送客都顾不上,便匆匆离开春香宫,直奔六皇子府而去。
而七皇子行动不便,又是居住在府内的,自然就不能随贤妃而去了。
贤妃走之后 , 场面一度有些混乱和尴尬。宋雅柔知道自己该回去了,可是看到六皇子还在 , 不由的她又想说句什么。
“奉今,你不是有话要对七皇子说吗?”
七皇子不孤岚原本瞧也不把她们这几个人瞧在眼里,他是被贤妃叫过来的 , 现在贤妃走了,他更没心思替贤妃招呼这些“下人”。
听到宋雅柔的话 , 他本要推着轮椅走的动作顿了一顿,扫了一眼那几个站着的女人。从她们的穿着打扮上,迅速的判断她们的地位。
一个是尚书夫人,一个是尚书小姐,另外一个打扮像是个贵丫头……不感兴趣。
他继续着手上动作,一句话也不说,打算径直离开。
“夫人,你叫我说什么?”奉今娇俏的声音轻脆脆的说道。
那天晚上,在厢房里她是刻意压低声音的 , 今天,她自然得就刻意的提升音色 , 让声音有所差别。
宋雅柔没想到奉今临了头了,居然敢这般回答,居然是反问她。
她怔了一下,想说奉今欺骗了六皇子 , 但是身旁的女儿却忽然扯了扯她的衣袖,拦下她。
宋雅柔回头一望,只见朝问兰轻轻的冲她摇了摇头。
宋雅柔宠爱女儿,自然是不想违逆女儿的意见的。就在这一顿一扯之间,七皇子不孤岚已经自己推着轮椅,从另一边的宫门离开春香宫了。
今天其实本没有事 , 只不过宋雅柔收受了柳芸仪的厚礼,受人之托 , 才特意进宫来走这一遭的,没想到六皇子出了事 , 她替人办的事自然也就办不成了。
回去的路上,宋雅柔到了朝尚府便让人换一辆马车来送奉今回去。朝问兰在她临走之前 , 抓着奉今的手道:“奉小姐,你讲的故事非常有趣,可否改日再请你过府聊聊?”
朝问兰眼眸里闪烁着波澜,语气十分恳切。奉今自然不会拒绝她:“难得有人想听奉今讲故事,奉今自是求之不得。”
“那好,明天你便过来如何?我会派人到府上去接你。”
朝问兰比奉今还要期待下一次的见面,她眼中的热切几乎要灼烧到皮肤了,这与她以往冷淡清高,拒人于千里的态度截然不同。
“好!”奉今欣然答应,在朝问兰略带不舍的注视下换了一辆普通的马车回奉王府。
马车启动之前 , 她还能听到宋雅柔对朝问兰的不解:“兰儿,你为何对这位三小姐如此热情,平常也不见你爱约人到府里来……”
奉今的嘴角弯了一弯。宋夫人虽有自己的社交圈子 , 但朝问兰是朝尚书府里唯一的珠宝,只要收了朝问兰,不怕宋雅柔再与柳氏联手。
本以为今天的危机已过,在马车里的奉今刚放下心 , 闭上眼睛休息了一会,没想到就忽然被一声惊叫惊醒。
“你们是什么人!”
马车夫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疑问,便没声音了。
马车震动了一下,又开始重新启动,可是车夫已经不是之前那个车夫,马车前进的方向也换了。
奉今屏息静气 , 冷静的坐在马车里面。她并不惧怕外边的劫匪,因为无论是什么劫匪来都不过是给她送上来的菜而已……她不想吃人血 , 她深知自己的情况一旦开了荤,后面就再难控制。
她不想走前生受人掣肘的死路 , 但今生亦不想终生逃亡。她要隐伏于人群之中,过她自己安生的小日子 , 所以,即使能听到一帘之隔的外边,那陌生的车夫矫健的心跳声,能闻到他血管里的香气,能看到他的脖颈处的大动脉……她也要忍着!
她必须柔弱。一个普通的三小姐是不可能可以打倒这样一个健硕的男子,还能把他撕咬成碎片,吸干他的血液的。这种案子一旦发生,大理寺一定会将之视为重大案件,上报皇上,仔细调查……想到这一系列的后续麻烦 , 奉今想,不如她装晕算了。
奉今干脆的装作被吓晕倒了。没过多久 , 马车停下,车夫掀开帘子看到她已经被吓昏,鼻子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便粗暴的将奉今从马车里拖出 , 扛在肩上,带进了一处偏僻的宅子里。
“她怎么了?”
“回殿下,她胆子小,吓昏了。”
“把她弄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