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今收获了小姐妹一枚,但实际上 , 这是她第一次独自降魔,其实,过程远比她想像的要艰辛。
用尸毒血是奉今最后一招,她也不知道以毒攻毒能否真的有效。但是那邪灵却仿佛窥视到了她的意图 , 在她咬破手腕之前,就对她进行了迷惑攻击。
奉今一时不查,被他的邪术卷入了回忆里面,当时可谓是九死一生,奉今差一点也要中了邪术的招了,离开朝府在回家的路上 , 奉今想起与邪灵对抗时的惊险,仍然心有余悸。
当时 , 奉今被迷惑之后,朝问兰书房中的景物 , 幻化成了奉今幼年时期,在庄子上住着的房间。
已经过了两世的时间 , 奉今对幼年时的记忆已经模糊了。
周围景物转化之后,她呆看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这是什么地方。
“今儿!”
屋外面,传来一声轻柔的呼唤。
奉今抬起头,眼前模糊的人物渐渐显现清楚。
这是元晴婳!是她的母亲奉王妃!
奉王妃的模样,奉今都已经记不太清楚了,可现在看到,却仿如昨日!
她的面容如此的清晰,她的眉眼里带着在奉王府里不可能见到的温柔,这让奉今心恍惚了一下。
这是幻觉吗?还是她幼童时期的记忆?
她看到元晴婳面上带着微笑的走过来 , 轻轻抱起了她。“睡醒了?”
午后的阳光在树叶之间闪烁着,元晴婳亲手替睡醒的奉今一下一下的梳着双髻的发式 , 她给她绑上了粉色的绸带,绸带顺着黑发垂下,也让年幼肤白的奉今更显出一份纯真的甜美。
“我的芹芹啊,你要记住娘亲说的话。”
“无论何时醒过来 , 你都要……唐煜,他是会害死你的人……”
“娘亲的法力可以让你重活一世,但这是秘密,一旦让他发现元氏玄法的奥秘……后果不堪设想……”
“元家的族人还在,他们都在等待着……这一场家族的劫难,只能靠你了……我的芹芹……”
元晴婳搂抱着奉今,将她抱在腿上轻轻的拥着。
奉今抬起头,由下往上看去,却只能看到她母亲的下巴和垂下来的黑发。
黑发在她的眼前飘荡着 , 元晴婳慢慢的低下头来,奉今与元晴婳的眼睛对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 , 奉今接触到了元晴婳那微动的眼神。
奉今心中一颤,她有种与母亲直接对视的感觉。可是在短暂的瞬间过后 , 那道生动的眼神就消失了。
奉今的眼前,是一双木然的毫无生气的眼神 , 她的面孔也变得生硬,仿佛是一个用精致的雕刀细刻出来的完美人偶一般。
她的怀抱,也变得冰冷,没有温度。
奉今惊愕的看着眼前的变化,明知道这是暗画所造出来的幻觉,但为什么她对这个幻境竟然没有一丝的抵触,反而……有一丝熟悉的感觉?
卡滋卡滋。
元晴婳的嘴慢慢的张开来,同时发出了“卡滋卡滋”的声音。
在她的嘴角两边,裂出了两条往下延深的缝隙,就好像这是一张安装上去的嘴巴似的。
“芹……芹……啊……”
木头片似的嘴巴合并了两下之后 , 桀桀的笑了起来。左右两边的嘴角立刻迅速的延伸出一条不规则的裂缝,这裂缝一直裂到了耳朵根。
下巴哗的一下掉落下来 , 元晴婳的脸瞬间成为只剩下半张脸的面孔。鲜血滴答滴答的落在奉今的脸上,奉今心中喊了一声“娘咧!”就从元晴婳的怀中飞快的滚落下来。
在她滚落在地的一瞬间,她的身躯就从小小的娃儿身变回了成年的躯体。但她无暇顾及这个变化,因为她知道 , 从此刻开始,面前的元晴婳就是暗画邪灵!
“芹芹啊……”
邪灵朝着奉今扑过来,双手掐上她的脖子,双目变成两个黑黑的深洞……
邪灵在他的世界里力量是最强的,奉今被掐得几欲断气之时,她的面孔也渐渐起了变化,她的双瞳泛出血红,面色白至透明 , 皮肤里甚至透出越来越多的暗灰色。
“你……不是人?”
邪灵直到此时此刻才意识到他所对付的根本不是软弱的人类。
“既然你知道了,那你就死吧。”
奉今抓着邪灵的头发 , 猛的暴发,将邪灵狠狠按压在地。她往自己的手腕处深深咬下了一口,用她的毒血抑制着邪灵的力量……
回想起那番打斗的过程 , 奉今仍然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她身为一名半尸人,竟然干起了除邪驱魔的事情来了。
要是让朝问兰知道 , 来帮她驱邪的人本身就属于邪灵中最大的种类——鬼王的半体,她会怎么想?
算了,这也不是最重要的。比起驱邪这件事来说,在暗画中她所见到的元晴婳才是更令她在意的细节——暗画蛊惑人心之时,必也不是无中生有的幻像。
正如谎言需要半真半假,才足以取信一样,幻像若想有可信度,也需要掺合进一定的真实性。
所以——元晴婳替幼年的奉今梳头之时所说的话,那会不会是深藏在奉今记忆深处的片段呢?
唐煜是谁?
重活一世,难道指的就是奉今的重生?
她的重活与母亲元晴婳有关吗?
奉今咬着下唇陷入了沉思。
怀着对前生成为炮灰一样的存在的怨恨重生过来的她,本来想向奉王府里那些无情的族人复仇,可现在 , 她却慢慢的窥视到了越来越多的隐情。
她的死,难道母亲元晴婳早有预料吗?
奉今从朝尚书府里回来,一进门就引起了柳氏等人的注意。
柳氏立刻派人拦截了她 , 将她带到了老夫人的院子里。
“老夫人,你快看看,三妹竟然偷盗了家中银子,外出购置衣裳首饰!”
奉惜儿一瞧见奉今身上的衣裳,眼睛里的嫉妒都快要溢出来了。她也不问原由 , 便扑到老夫人的面前指着奉今污蔑。
奉今才刚踏进老夫人的房间,就听到奉惜儿的这声指控,接着就是柳氏的一声厉喝:“跪下!孽畜,没想到你竟然如此胆大,居然偷了府中的银子去购置私物,你眼里还有家法吗!来人,先给我掌掴二十!”
奉今才刚回到家 , 一句话没来得及说,就有一个粗妇气势汹汹的走过来 , 要给奉今掌脸。
奉今眼里闪过一道利光,头一侧 , 避开了粗妇的第一个巴掌。
“娘,她竟然还敢躲!”奉惜儿看到第一巴掌落空 , 就哇啦哇啦的叫起来。
柳氏见状,气从心起,更加严厉的喝骂:“来人,把她压着打!”
接着,又走进了两名丫环,想一左一右的钳制奉今的胳膊。
上次奉今可以装柔弱,那是因为当时她的渴血症状犯了,今次,奉今可不想再继续装着了。
“母亲,你这是在干什么 , 怎么在祖母面前,你还如此逾矩!”
丫环还想上来压着她,她左右一推 , 两个丫环便被她推倒在地,那力度更令她们头重重的磕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想。
女子之间,哪里有这么大的力气?尤其她看起来并没有十分用力 , 只是轻轻一推,两丫环就倒下了。这不禁让柳氏等人都心里咯噔了一下,同时在心里想到:怎么在庄子底下长大的丫头就这么有力吗?
奉老夫人年纪大了,这丫头脑壳撞地的闷响声就像是虫子直钻进她的心里,让她的心悬的一下晃荡荡的害怕了起来。
这么大的力道,要是推她一把,她这老骨头不还得散了?
“奉丫头,你……你还不快住手!”奉老夫人急了。
奉今听话的收起了手 , 脸上也漾出笑容:“是哒,奉今立刻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