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日,按捺不住的柳芸仪把奉今招来了。
“过几日朝尚书的夫人要进宫给皇后请安 , 母亲与她相熟,你就跟着她一起进宫去吧。”
奉高旻虽然继承了祖父的爵位,但是身为填房的柳氏却并没有获得一品夫人的名号,因此 , 她没有随意进入皇宫的资格。
柳芸仪与朝尚书的夫人宋雅柔私交不错,估计是投其所好送了厚礼,才能拜托宋雅柔帮她办事。
奉今听了,顺从的屈膝行礼回应:“是,母亲。”
柳芸仪再三提醒她:“别忘记了,让你进宫是去向七皇子请罪的。断没有让你大姐替你代嫁的原由 , 冲撞了殿下的人是你,你该好好反省。进宫后回来 , 若是有贤妃娘娘改变主意的旨意下达,母亲自会替你准备丰厚嫁妆 , 让你风风光光的嫁过去,听明白了?”
“是,明白。”奉今安静柔顺 , 毫无一丝抵抗之意。
到了那一日,柳芸仪先安排奉府的马车将奉今送去了朝尚书府外,待换了马车后,奉今就与尚书夫人宋雅柔,尚书千金朝问兰同坐在一辆马车之内。
奉今一进入马车,宋雅柔就颇为不喜的白了她一眼:“你就是奉王府的三小姐?”
奉今今日的打扮比较素雅,一袭淡色长裙,头上只插着白玉发簪,装扮上像是尽量想融入普通人群之中,丝毫不引人注意。与盛装的朝千金相比 , 她就像是朝问兰身边的一个大丫环,但穿着上也比一般丫环名贵些。
这样的打扮比较符合她在奉王府不受宠爱的地位 , 而她,也并不愿意被人高看。
“见过宋夫人,朝小姐。”尽管被小看,但是奉今该行的礼仪还是半点折扣都不打的行了。她悄悄的望了朝问兰一眼 , 心中暗自思量。
朝尚书府里面,朝有延是一位尽职尽责的官员,平时公正不阿,不喜卷入党派之争,只兢兢业业的履行自己的职责。倒是他的夫人宋雅柔,因为耳根子软 , 容易被人投其所好,拿捏了短处 , 最后连带累了朝尚书不得不站位于贤妃的势力,成为送七皇子登基的一大助力。
拿捏着宋夫人软肋的人 , 正是柳芸仪。
若是想要坏了贤妃及柳氏一族的好事,这朝尚书就最好不能让他站位 , 至少,不能让他落入柳氏的手中。
想要打破这个局,如今可以攻略的,便是眼前的尚书千金——朝问兰。
朝问兰为人性格清冷,不喜与人接触,瞧不起低层人攀龙附凤的心思。但,朝问兰有一个劫难,在他们尚书府的仓库里面,躺着一幅暗画。
那一幅暗画 , 与奉今前几日悄悄送到六殿下手中的画,是出自同一位邪师之手。
那幅暗画 , 会成为朝问兰生死间的劫难,而且前世中的朝问兰,就是被这幅暗画害死的。只要替她解了这个劫,奉今不怕不能获取她的信任 , 成为朝问兰的闺中好友。
一旦让她的影响力潜入到朝尚书府里,那么柳氏的手,就休想再伸进去了。
奉今微微抬头,趁着马车还没行到皇宫,她幽幽的抬起了话头:“昨日母亲叫我跟来的时候,嘱咐我定要好好听从夫人小姐的指示 , 莫要丢了奉府的脸面。不过,我一个从外地回来的 , 不太懂得这京城中的规矩,我满脑子里装的 , 都是在乡下里听来的野闻轶事,且大多都是不为人知的秘辛 , 所以,一会若有什么做得不对的,还请夫人小姐多多指正。”
奉今的话没勾起宋雅柔的注意,但却勾起了朝问兰的兴趣。
“哦?你知道些什么野闻轶事?”
自奉今上了马车,朝问兰便没看过她一眼,直到此时,朝问兰才转过头,眼睛正视着她不放在眼里的奉府三小姐。
朝问兰也是个喜欢阅读野史之人,并且 , 她自认为自己已经将天下间所有的野史全都阅览了一遍。有着如此高的自负的人,自然要看看别人所说的 , 还有什么是自己不知道的。
宋雅柔闭起眼睛,脑海里响起的是柳芸仪拜托她的事,和柳芸仪对奉今的评价。无论奉今说什么,怎么讨好 , 她也不会对这个奉府孤女,产生一丁点怜悯的。
奉今润了润唇,在马车有节奏的滚动声中,轻启朱唇,以不急不徐语调,讲述出一个让朝问兰瞬间就被吸引住的趣事:“朝小姐,不知你是否听说过邪师?”
邪师这个名词 , 朝问兰曾在异书上看到过。但提及邪师的信息太少,她并不了解 , 甚至她以为那是不存在的东西,她的脸上浮起了疑惑。
“按野史的记载 , 从前有一位画画非常好的画师,有一天他结识了一名黑玄术师。”
“这名画师原本的生活过得不尽如人意 , 他有着庞大的野心却苦于无法施展而每日愁眉苦脸。当遇到了那名黑玄术师之后,他按照黑玄术师所说的,从49名夭折的孩童的尸体上盗取而来的头发作成了一支毛笔。”
“黑玄术师往毛笔中灌注了他所收集到的怨气,那支毛笔就成了一支邪笔。”
“当画师用这支邪笔所作出来的画作,就称为‘暗画’。”
“画师将他所创造出来的暗画,送给了每一个妨碍他的人。利用暗画,他消灭了所有对他有阻碍的敌人,一步一步达到了他的目标,成为了他梦想中九五至尊的人物。”
“可是纸终究包不住火 , 画师的所作所为终于有一天被人们所查觉,于是正义的玄术师们便集合起来 , 对画师进行了他应得的惩罚。”
“从那以后,人们也不再称他为画师,而称之为邪师。”
“邪师虽然死了,可由于邪师送出去的画太多 , 有些早已不知去向,无法一一焚毁,因而至今仍在世间各地出现。”
“在野史中,就记载了几例暗画出现于人世中之后,所引来的灾难。”
“曾经有一户人家,因收到了一幅暗画 , 而导致了家破人亡。”
朝问兰听到这里,心头突突的跳了起来 , 她问:“野史上有没有说,如何判断何为暗画?”
奉今道:“暗画会自行锁定目标,被暗画盯上的人 , 所见之图样,与旁人所见的不同。”
“若不是他所盯上的目标人物 , 所见的不过只是幅普通的字画,或甚至是一张白纸。而被他所盯上的人物,则会从画中,见到一个令他痴迷的美人。”
“若暗画锁定的人是男子,那么他会从画中见到一个绝美的女子;若暗画锁定的是女子,那么,她从画中所见的,定是幅美男画像。”
奉今此言一出,朝问兰的脸色就刷的发白了。
她的唇微微颤抖 , 眼神也有着飘忽。
“你……你怎么证明你所言是真的?”
奉今道:“暗画这种邪物,至今仍旧存在于世间。奉今所说 , 朝小姐大可当作只是一个野谈,不必太过放在心上。倘若有一天,朝小姐也能遇上奉今所说的暗画,便能知道奉今所说的是不是真的了。”
奉今并不怕朝问兰不信 , 因为她知道,此时在尚书府里面,正有一幅挂了十几年的暗画!
朝问兰的脸色聚然剧变了。
她像被吓到了一样,头上的金步摇叮叮响的晃动了起来,脚下也有些不稳。额角边的汗珠更是顺着滑下。
“你……”
她几次想言语,却又堪堪咬住了唇。
马车这时候到了皇宫里,众人开始下车步行 , 宋雅柔看了朝问兰几眼,朝问兰便止住了话头 , 先行问安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