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至午时,白靖仇已经把父母后事都安排的差不多了 , 粘有“孝堂”的“衮龙”挂在白家大门口 , 两边换上了白事对联。每个人也披头戴孝,道士先生摆设好灵堂,灵堂里一左一右放了两口棺材。
房间里老丑吩咐佣人为老爷和太太也整理好了遗容 , 恩人遭遇的意外让老丑很是无奈,其中必有的蹊跷也只能是埋藏于心底。
亲朋好友赶到之际也都是惊诧的不敢相信 , 昨天站着的人今天却躺着永远闭上了眼。而除了缅怀之外,所有人心里都有个疑问——为什么会双双自缢?
接下来几天的时间 , 丧事按照流程一一走完 , 白家突然像是少了魂。整个宅院里阴深深的 , 而且不时还有风吹来 , 老丑打了个寒颤,等待着白靖仇的安排。
大厅里 , 整个宅院最中间靠墙的地方是平时老爷和太太祭拜祖先和烧香祈福的位置 , 不想现在却成了摆放自己灵位的地方。一张八仙桌上放着贡品 , 老爷和太太的灵位被安置在最上方,贡品前面放着香炉,上面插了三支还未燃尽的青香。
白靖仇上前跪在桌前,对灵位磕了三个头后,便起身。在他面前,白家的佣人都跪在地上,就连白去病也跪着。随着白靖仇的一声喊叫,众人才相继起身。
“先父先母已亡,大家都节哀顺变 , 白家的经营还是得继续下去,我作为白家大少爷当应挑起重任 , 不负众望。”白靖仇说着对大家鞠了一躬 , 继续说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 , 白家的家规依旧不变,但我得多加一条。‘我现在住的那个房间 , 任何人不得踏入楼道半步!’”说完用手指了指二楼通往自己房间的那条楼道。
所有的佣人都是穷苦的人 , 只管谁能给他们钱 , 至于听谁的都是一样。白靖仇说完后也就一一离开了宅院 , 各司其职了。
随后白靖仇就回到了自己房间 , 白去病也是还没有从丧亲的悲痛中走出来,郁郁沉沉回房休息。就在老丑刚想离开的时候 , 脸色大变 , 突然注意到八仙桌上香炉里面的三支香竟然成了两短一长。
“人最忌三长两短 , 香最忌两短一长。”当这句话被老丑想起的时候,顺便也记起了当初老爷跟自己讲过的一些话。
这三长两短说的是棺材,棺木是由六片木材拼凑而成,棺盖及棺底分别俗称天与地,左右两片叫日月,这四片是长木材,前后两块分别叫彩头彩尾,是四方形的短料所以合共是四长两短。但棺盖是人死后才盖上的,所以只称三长两短 , 人也都怕进了棺材。
而两短一长说的是鬼,这香都是用来烧给已故之人享用的 , 也就是鬼用的。鬼最怕两短一长 , 香烧成两短一长,说明死者有怨气,不能投胎做人。
老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景 , 如果老爷当时说的是真的,那他们的死肯定有什么秘密。但自己的身份只是一个被白家收留后长大的孤儿 , 最多也就是一个管家 , 也不敢擅自决定 , 只能暗中慢慢调查了 , 而眼前最有嫌疑的正是楼上的大少爷白靖仇。
可有一天 , 老丑的这个念头被彻底的颠覆了。
自从白靖仇掌管了白家后,每天的起居用餐都是独立开来 , 有佣人议论说白靖仇白天几乎是不出房门 , 到了晚上才出来吃些东西。然后是不会回房休息 , 而是不知道去哪里,也没有人敢去细问。
一日,简单的晚餐过后,白去病回房休息,白靖宇被奶妈安抚也睡下了。平日里差不多这是时候,白靖仇就会走出房门,来吃上一碗极其清淡的大米粥,不带任何的配菜。然后便会慢吞吞走出去,消失在黑暗中。
可今天放在桌上的米粥已经冷成了黏糊状 , 仍然不见楼上有任何动静。出于好心,一个丫鬟就想上去叫叫白靖仇 , 可丫鬟在楼道处呼喊了数声后也未听见任何回答。丫鬟把眼神看向楼下的老丑 , 整日里就只吃一碗米粥的大少爷,原本就给老丑一些奇怪之处。如果这真要出了什么事,死后可怎么像白家的老爷和太太交代。
随即示意丫鬟去看看情况 , 就在丫鬟的脚刚要踏出第二步的时候,突然楼下传来一个声音。
“站住!”说话的是白靖仇 , 老丑也被吓了一跳 , 怎么早上明明看见白靖仇进房间后就再也没有出来 , 眼前的大少爷怎么会从外面进来。
楼上的丫鬟听到声音后 , 也是吓的赶紧跑下了楼 , 站在白靖仇面前不敢说话,想解释什么又把话憋了回去。
“都忘了我说的规矩了吗?难道我的话真的不管用吗?”白靖仇直接说道。
老丑这时才回过神来 , 看着丫鬟难受的样子 , 自己刚想解释下 , 却被白靖仇打断道,“老丑,明天拿些银两给她,让她走人。”
丫鬟完全没有想到,就因为自己往楼道走了一步,就会被赶走。这兵荒马乱的年代,又到哪里去营生啊。
老丑也是震惊了,在白家的家规下,换做是之前老爷和太太在时 , 佣人们违反了家规。无非就是挨上几下家罚,断然不会赶人走。现在的大少爷白靖仇完全是换了一个人 , 这么做真的有些不近人情了。
白靖仇什么话也没多说 , 也没喝那碗已经粘稠的米粥,直接上楼休息去了。老丑也只是让丫鬟回去休息了,现在的事情 , 完全没有老丑想的那么简单,自从大少爷回来后 , 感觉整个人已经不在是白靖仇了。
而更让老丑没有想到的事 , 第二天一大早 , 佣房里传来了尖叫声 , 等老丑闻声赶到的时候 , 昨晚的丫鬟已经自缢于梁上了。
没有人知道这其中的原因,也许只有老丑现在心里有些恐惧。老丑一遍又一遍的问着自己 , 这都是意外吗 , 到底白靖仇是不是大少爷 , 那双陌生而又熟悉的眼神到底是谁。所有的疑问老丑都没有办法去知道真相,现在也不敢去了解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