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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回:小镇的刀,叵测的人心

第四回:小镇的刀,叵测的人心

  诗云:长安望断丝绸路。夕照里,残红吐。阳关丘岭驭驮疏 , 风雪祁连横簇。苍茫戈壁 , 连绵沙瀑 , 商贾晨昏渡。 西番自古荒凉处。与昔比 , 今非故。昆仑天堑已通途 , 西子婀娜堪赋。资源独有 , 商机无数,四海人皆慕。
  且说一行人在大漠戈壁跋涉了多日 , 方远远见到沙尘弥漫中的小镇。
  康不悔与胡子二人走在队伍的前头。远远见到莫家客栈上的那面迎风飘展的大布旗,康不悔分外欣喜雀跃,伸出手来指着前方直嚷嚷道:“掌柜的,您快看 , 我们快走出大漠到镇上啦,太好了…”
  张同济在后面乐呵呵的笑着答道:“是啊 , 是啊,一路上大家辛苦了 , 到了镇上大家好好歇下脚,黑五老弟你可得再辛苦一下,安排补充一点日后路上所需粮草。”说着张同济望向张黑五,张黑五点头诺诺称好。
  到镇上时,天已大亮。大漠的太阳总是起的特别的早,且热烈异常。
  此时的镇上竟已车水马龙,来往的各式人络绎不绝。
  张同济见小镇路上竟比往日异常的热闹,过往的马匹蹬得小镇路面沙尘扬起,心里不禁也觉得讶异。
  张同济久走江湖 , 自是感觉出不同往常的异样。他周遭仔细端详了几眼,见路上之人均为江湖人士装束 , 不像是正经生意人 , 不由得眉头紧锁。侧身跟张黑五嘀咕了几句:“今日莫家镇不同往常 , 你去叮嘱一下弟兄们 , 让他们多留几个心眼 , 勿要有所闪失了。”张黑五“嗯嗯”应了几声 , 随即便跟商帮的伙计一一叮嘱。
  了空和尚因出家人修持苦行,不愿与张同济等人住到客栈 , 便与他的两个徒弟自行化缘去了,张同济也明白不好挽留,便与了空和尚约定了启程回中原的时间、地点,便在小镇的路口别过。
  一行人风尘仆仆赶到莫家客栈门口时 , 那小六子正站在门口迎客。
  小六子远远见到是张同济一行 , 便歪着脑袋向客栈内扯着喉咙喊道:“大掌柜的,贵客来了咯!”
  张同济一行十数人每次经过莫家镇,总在莫家客栈歇脚 , 与莫家客栈上上下下的人都十分熟络,而张同济与铁公鸡因同好茶,故而二人关系也极好,每次张同济商帮从域外入关,总不忘记给铁公鸡捎带些好茶入关。
  那铁老头闻声便提着旱烟枪从客栈大堂内迎了出来,见是张同济一行,眯着小眼睛双手抱拳笑道:“张兄从关外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快请进店里用茶歇歇。”
  说着 , 铁公鸡吆喝了小六子领着胡子等人带着牲口与驮子到客栈后院先安顿好。
  铁公鸡一边领着张同济到来大堂,一边对张同济说道:“近日小镇来了不少中原人 , 不知大漠哪阵风吹来的 , 客栈客房这几日所剩无多 , 得委屈一些弟兄在后院杂役房凑合着住 , 还请张兄体谅一二。”
  张同济哈哈笑道:“承蒙铁掌柜看得起 , 如此状况尚能安排 , 张某人实属感激不尽了,切不可见外客套 , 弟兄们野外风餐露宿已习惯,有一席之地安身便已知足。”
  张同济又压低嗓门问铁公鸡道:“铁兄,一路上这些造访大漠的中原人士,看装束打扮 , 应都是练家子的不假 , 可知此地引来如此之多武林之人,可是近日此地发生了了不得的事么?”
  铁公鸡仰头哈哈一笑:“俺老家伙在这破落的镇上这许多年,话说还真不曾见过这般光景 , 倒不曾听说镇上有发生特别之事,敢情是中原腹地闹灾荒,逃难来着的,只是这个镇上除了沙子多,还真没什么其他好吃的,不过也好,我这客店生意还不曾像今日般的好过。”说着铁公鸡又哈哈哈干笑几声。张同济听出铁公鸡话里也颇多调侃味道,但心想铁公鸡一个生意人,也未必能对江湖事有多少了解 , 便也不再多问。
  铁公鸡领着张同济几人到了客栈大堂角落的一张桌子坐下,那铁公鸡往兜里掏了一包烟丝 , 往烟枪嘴里填埋了一些 , 便吧嗒吧嗒先自个抽将了起来。
  小六子领胡子等人安顿好了牲畜之后 , 便从后院来到大堂给铁掌柜和张同济等人沏了茶 , 这时张同济才想起忘了什么 , 赶紧招呼康不悔到身边来说道:“不悔 , 你去把茶叶给铁叔叔拿来。”
  康不悔领命去到后院,在那一堆驮子中间把茶叶翻找了出来 , 便拿着用树皮包扎好的碎红茶砖块快步到了大堂。
  此时张同济与铁公鸡二人正聊的欢快,张同济与铁老头介绍了许多路上的所见所闻,铁老头眯着小眼珠子呵呵笑着听的入神。见康不悔拿来了茶叶,接过茶砖来在鼻子上闻了闻 , 啧啧称赞之后直叹好茶 , 便让小六子放好后与张同济道了谢。
  这时,铁公鸡瞥见康不悔怀里抱着一把刀 , 用布条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只是露出刀柄的一段,眼瞅着不像一把普通的刀,便招呼康不悔到身边,指了指康不悔手上的刀,问道:“娃儿,你这是一把什么刀呢?之前怎不曾见过?”
  康不悔答道:“这是把什么刀我真不知道,是在大漠里捡的。”说着康不悔把在大沙漠中捡刀的经过与铁公鸡说了一遍。
  铁公鸡把刀拿着手里,捂着刀柄端详了好一会,便扯开了包裹在刀刃上的布条。在布条扯开露出刀刃的一刹那 , 只见刀身青光射出,极其耀眼 , 且透露出阴森森的逼人寒气 , 这是让铁公鸡久违的寒气 , 铁公鸡看着看着脸上却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神色。
  铁老头听说刀是在一老者手上取得 , 且老者已丧命在流沙之中时 , 他脸上显得更是些许不安 , 张同济看在眼里,也甚觉得奇怪。
  铁老头一再向康不悔和张同济确认了老者的面貌装束 , 等询问详细了之后,那不安神色方慢慢褪去。
  张同济见铁老头对深埋大漠之中的老者如此关心,问了诸多问题,便问道:“那老者年纪与铁兄约莫上下,不知铁掌柜与老者可有交情?”
  铁老头摇了摇头 , 却又若有所思。张同济估计铁老头是有难言之隐 , 也不再深问。
  过了一会,铁老头显得语重心长的低声向张同济与康不悔说道:“张兄不知 , 此刀我看非一般之物,宝刀利器,江湖中觊觎且想夺为己有者不乏其人,切记得妥善保管好,再者,此刀已沾血,如无必要铁某人觉得且不便随意向人展示或说起此刀来历,怕只会招惹是非,这是我的一番良言相告,也不知妥当与否?”
  张同济看出铁老头对大漠中的这把刀似乎有着特殊的见解 , 又听铁公鸡说的如此庄重严肃,心甚奇怪 , 他虽然看得出此刀非普通刀剑 , 但听铁公鸡如此说法 , 似乎背后更有大的来由说头 , 便接过话头问道:“铁兄方才说的极是在理 , 只是在下身为奇怪 , 此刀因何如此特殊,招人眼目,铁兄可能再细说一二么?”
  铁公鸡一手抚着刀刃 , 脸上神情身为严肃,他似乎未听到张同济的疑问,等他回过神来问张同济适才说了什么时,张同济又重复了一番 , 铁公鸡却没直接回答张同济 , 说道:“张兄,关于此刀详细 , 容他日再说。”说罢,便把刀递与康不悔,康不悔用方才包裹的布条又把刀刃封了起来,抱在怀里。
  张同济与铁老头喝了两盏茶,张同济见铁老头神情落寞,似有心事,而自己也多日舟车劳顿,苦累不堪,便与铁老头抱拳告了辞 , 回了厢房歇息。
  却说康不悔在大漠上所捡到的那把刀正是唐寿通以命相护的无情刀,他宁死都不愿宝刀落入黄河七煞之手 , 一则是刀的主人托付 , 二则此刀如落入心术不正之徒手中 , 只会为祸武林 , 徒增血腥杀戮。怎奈那天在大漠自己以死相拼 , 虽然避免无情刀被黄河七煞夺走 , 但却终究敌不过大漠流沙凶恶无情,最后埋骨大漠之中 , 而无情刀落入康不悔这个不懂武术的商帮杂役之手中,也实属天意弄人了。
  无情刀本是天山寒铁锻造,刀身一现,寒光自然是普通之刀不可比拟 , 且沉甸异常 , 铁老头对此刀却是别有一番感情。
  多年前铁老头因遭仇家追杀曾蒙牧皓天出手相救方捡得一命,后敬服牧皓天为人 , 追随牧皓天左右多年,但牧皓天心怀天下,因不满朝廷腐败无能,鱼肉欺压百姓,愤而远走关外修行,留下铁老头在关内,而铁公鸡为等牧皓天,便在入关的必经之地的莫家镇上经营了一家客栈,今日在客栈见到牧皓天的佩刀 , 如见其人,怎能不心生怀念。
  却说康不悔见掌柜的与铁老头告了辞 , 自己也慢步到后院的杂役房休息 , 便抱着刀穿过客栈大堂去到杂役房。在大堂拐角处 , 他正低头走着时却不曾想迎面蹦进来一人 , 他来不及闪避 , 二人撞了一个正着 , 那抱在怀里的刀也跌落在了地上。
  等他从地上站起来时方见到撞上自己的是一个水灵灵娇滴滴的姑娘,他平生少与女生打交道 , 见是自己也把人家撞的在地上直呼“哎呦哎呦”的,他顿时觉得满心歉意,赶紧走上前准备去扶她起来,却看到人家是一女孩子 , 摸索半天还是不好意思伸出手来。
  那姑娘尤自捂着胳膊在叫痛不停 , 嘴里也不停嘟囔了起来,这时又一男的跑过来伸手扶起了她 , 语气里满是温柔的问道:“师妹,你没事吧?”
  那姑娘皱着眉头,语带埋怨的说道:“师兄,你看我像没事的嘛,疼死我了,哪里来的冒失鬼呢!”
  康不悔听着这姑娘一番话,心想你急匆匆跑进来,冒冒失失的把自己撞到了不说,还埋怨自己,顿时觉得满肚子苦水,但见是一个姑娘家 , 便也不好发作,于是憨笑着说道:“姑娘 , 是我不小心 , 请你见谅了,不知撞伤哪里了吗?”
  那姑娘正是唐万通的宝贝女儿唐小茜 , 她嫌呆在客房闷 , 也想去见识一下大漠的小镇风情 , 便瞒着父亲偷偷拉着他的五师兄顾同一起到镇上溜达了一圈 , 那江南姑娘来到塞外,当然是见啥都分外新鲜 , 这一圈逛下来可是兴奋不已,一路上蹦蹦跳跳,回到客栈心情依然未平静下来。师兄妹二人担心给唐万通发现便从客栈偏门进去,哪料到唐小茜匆匆进门连跑带蹦的也未曾提防门内进出的人 , 这样才跟康不悔撞到了一起。
  唐小茜捂着胳膊皱紧眉头 , 见康不悔低头认错更加得理不饶人,嘟着嘴向其师兄顾同说道:”师兄 , 你替我出口气,教训一下这个乡巴佬!”
  康不悔穿着一身粗布衣且不加修饰,自然与乡下小子别无两样,但这乡巴佬三字从唐小茜口中吐出,康不悔心里竟然很不是滋味。康不悔本来就认为自己没错,是看在对方是一个姑娘家方妥协认的错,见唐小茜这般蛮横无理,心下也很是气愤:“你这姑娘好不讲理,明明是你直冲进门撞的我,倒不见你一句道歉,怎么就要你师兄教训我了呢?”
  这时顾同赶紧走到唐小茜面前把唐小茜拉在身后 , 见唐小茜也未曾伤到,便低声跟唐小茜说:“师妹 , 既然无大碍 , 且别要多生事端了 , 等下师傅知道了你我都要挨骂了。”唐小茜见顾同搬出师父唐万通出来 , 方才低下头不再嚷嚷了。
  顾同又回头跟康不悔说:“这位兄弟 , 刚才之事纯属意外 , 我师妹鲁莽不懂事,多有得罪 , 请你也别一般见识。”
  正在这时,一个低沉而又威严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小茜,看你又欺负人家了吧!”
  康不悔回头方见是一个身着青衣布衫身形高大魁梧,面带威严的老者,两眼炯炯有神 , 似有一派宗师风范。老者虽话语里带着责备 , 面色却是极为和蔼可亲,康不悔见了也不由得肃然起敬。
  那顾同见是师傅唐万通 , 赶紧叫了声师傅,正要上前向唐万通说明情况,那唐万通摆了摆手,说道:“不必了,刚才的事情我都看在眼里了。”
  唐小茜见是父亲来了,便上前去撒娇拉着唐万通的手,说道:“爹,你休莫怪我,哪是我一个姑娘家欺负人家呢 , 是人家欺负我了,你得替我出气了。”
  唐万通低声吼道:“别胡闹 , 明明是你不对 , 怎么就这么不懂事 , 回去准让你娘好好教训教训你 , 赶紧跟这位小兄弟道歉。”
  唐小茜见父亲神色严厉 , 不敢忤逆 , 便满脸委屈,嘟着小嘴极不情愿的跟康不悔说道:“对不起咯。”
  康不悔见人家姑娘认了错 , 也就笑笑说道:“没事,没事,我也有不对的地方。”
  唐万通见此哈哈笑道:“这才好,俗话说不打不相识 , 出门在外 , 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冤家的好啊,小兄弟 , 你是明理之人,老朽教女无方,也请你包涵包涵。”
  康不悔拱手说道:“前辈,岂敢岂敢,是你抬举了。”说着,康不悔捡起地上的刀,刚才与唐小茜碰撞时刀跌落到了地上,包裹着刀的布条也松开了,露出了刀身。
  康不悔转身正要走的时候 , 突然听到唐万通叫道:“小兄弟,且留步 , 老朽有一事相问。”
  康不悔见是唐万通叫他 , 便转回身去。
  “老朽行走江湖多年 , 也见识不少的宝刀利器 , 但小兄弟手中之刀 , 虽未窥见全貌 , 但依然觉察乃不凡之刀,不知是否方便借目一眼?”
  康不悔对唐万通第一面甚有好感,见唐万通只是要看看刀 , 便也不作推辞,将刀递予唐万通手上。
  唐万通接过刀端详了好一会,便将刀交还予康不悔,只是说了一句:“谢过小兄弟慷慨了,只是不知小兄弟此刀如何得来?”
  康不悔想起铁公鸡刚才的一番叮嘱 , 便有了些许的警戒心 , 他亦无非是担心多生事端,便回道:“前辈 , 这不过是一柄普通的刀,具体如何的来历我也不甚了然,我这会还有些事需处理得走了,还请前辈见谅!”
  唐万通看出康不悔不愿多说,见此便说道:“好说好说,小兄弟你请便,不过老朽看小兄弟气宇不凡,他日成就必不同凡响。”说完哈哈笑着伸出了手要与康不悔握手告别。
  康不悔见唐万通主动伸出手来便不好拒绝,也伸出了手去,在他的手被唐万通握住的那一刻 , 他却感觉自己的手像被一把大钳子箍上了一样,一股强大的力差点把他的手指骨头都捏碎了 , 这一握 , 康不悔直感觉额头都冒出了冷汗 , 赶紧用力抽出甩脱。
  唐万通见康不悔一脸痛苦神色 , 也赶紧松开了手 , 接着哈哈笑道:“我原以为小兄弟乃武林中人 , 适才手上多使了一些劲,多有得罪了。”说着双手抱拳略微弯腰似要道歉 , 康不悔满肚子怨气,那只被唐万通握过的手尤自疼痛不已,心想这父女俩原也不是什么好人,这老家伙看似一宗之主却来欺负我一个小孩儿 , 于是脸色不悦的回应道:“不必了前辈 , 我也承受不起,先走一步了。”
  说着康不悔一边捂着依旧疼痛的手 , 抱着刀回到了杂役房,唐万通若有所思望着康不悔回去之后,便也领着唐小茜和顾同上了二楼客房休息,一路上却沉默了起来,即便唐小茜怎么撒娇闹腾都不理会,这倒让顾同觉得诧异不已,但他一时半会看不出师父因何神情有异,也不好细问,便也不做声。
  却说唐万通上到客房一路上心事重重 , 百思不得其解,他的内心像压了大山似的尤其显得沉重 , 或许 , 这许多天以来他所担心的业已然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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