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我妈跟我谈过了,她倒是愿意。”
赵雪一喜:“阿姨真的愿意 , 梓墨,这太好了,结婚后我一定会好好孝敬阿姨,把阿姨当我的亲妈。”
“但是我拒绝了。”我淡淡地道:“要我帮你也不是不行的,你用叉子往脸上戳 , 戳一个血洞我给你一千,我说话算话。”
“冯梓墨 , 你 , 你不要逼我。”
我不客气地嘲笑她:“怎么 , 不敢啊 , 你不是闹到我家里去要死要活的吗?你不就是想我供养你吗?如今我给你机会,你又说我逼你 , 你这样装逼很没意思呢。我现在有时间了,你想怎么玩 , 我奉陪你到底啊。要不,我再给那陷害同学作弊的贴子再添些后续?让同学看看你有多极品?”
她脸色苍白,有些后知后觉:“是你发的贴子。”
“是啊。”我笑着承认:“文笔怎么样?过得去吗?”
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 最后哇的一声,终于哭了出来,歇斯力底地叫:“冯梓墨,你明明知道我家穷,我家供不起我上大学,你为什么还要这么为难我?我爸妈都不愿意供我读大学,你说我能怎么办?如果不是你家里有点钱,你以为我会找你做男朋友吗?”
她这么直接说出来,我倒是坦然了。
心里一阵的轻松,并没有被她的话刺痛。
本来我就平凡 , 我一脸痘子,又不高 , 也不帅。
我等着她发泄完情绪,这才平静地道:“赵雪,你想读大学并没有错,但你搞错了方向,心思不用在正途上总有一天会害人害已 , 你靠谁,都不如靠自己。帮你那是不可能的事 , 你就是死在我面前 , 我也不会怜悯你半分的。看在同学一场的份上 , 我可以给你指条明路 , 你上大学可以申请助学金,还可以勤工俭学挣生活费。”
很多穷人家出来的孩子 , 不就是这样自己把学业完成的。
辛苦是辛苦了一点,但是能换来很好的未来 , 也是值得的。
我起身离开,不再理会她。
这一次谈话让她的私心无可隐藏 , 她也绝了她想吸附我的心思,直到开学她也没有再来找过我。
我如愿去了S 大,在那里又遇见了好心发信息提醒我的隔壁班女生。
大学的生活精彩丰富,过了青春期后,脸上的痘也消了下去,个子也窜了起来,名校光环的加持,让我焕发着自信的光彩,像是完全变了个人一般。
很多女生对我有好感 , 约我出去玩。
吃过苦的我仍不敢松懈,沉下心好好学着专业知识。
时不时的 , 也还会和高中的一些同学联系。
听说赵雪去了一个野鸡大专,但她于我来说就像陌路人了,我对她的事不再感兴趣,她爱怎么样是她的事。
过年回家同学聚会,程向明跟我说起李威 , 说那小子选择了复读,不过难搞哦 , 那刀子捅得有点深伤到了根本 , 一累点脸色就发白 , 体育那条路是走不通的了。
李威怨恨赵雪无情丢下他 , 时不时地就去她家闹一闹。
也说起了赵雪,说赵雪读了一个多月后就休学了 , 去了南方打工。
过完年又回S 大,大三那会我谈恋爱了。
正是隔壁班的那个女生 , 她温柔可爱善良,我追的她。
和她在一起后 , 我才知道恋爱是这么甜,这么美。
我们有共同的话题,共同的爱好,共同的目标。
她会理智地给我一些建议,希望我走得更远,飞得更高,她甚至愿意放弃她自己来成全我,支持我出国深造。
关于赵雪,我渐渐地就忘了这个人。
我想 , 我们以后的生活,也许不会再有什么相交点。
回国后 , 我去了上海,成了一家投行的合伙人。
短短两年的时间,我就在上海站稳了脚跟,有了房子,车子 , 于是我要风风光光迎娶心爱的姑娘。
她好爱我,等了我那么多年 , 我绝不能委屈她。
我妈也很满意这个儿媳妇 , 一谈起就笑得合不拢嘴的。
我们在婚礼举办了两场 , 一场在上海 , 一场在我们的老家。
我妈在老家习惯了,不肯跟我们去上海 , 我便在当地最好的小区给她买了大平层。
也给我岳父岳母买了一套,感谢他们当初看好我 , 把这么好的女儿嫁给我。
家里早张罗好了婚礼的琐事,也不用我们操心什么。
前一天晚上程向明硬要拉着我出去吃宵夜 , 酒酣耳热之际,他跟我说起了赵雪,然后直摇头:“她啊,进派出所都是家常便饭了,兄弟,幸好当初你及时刹车,不然可真不知怎样。”
我来了兴致,好奇地问:“怎么回事?”
“她刚去读大学,就和一个男生好上了,哄着那男生给她花钱 , 那男的没钱竟去卖肾给她买手机,买电脑 , 真是愚蠢到家了。后来他家知道这事,大为震惊,闹到学校去,闹得挺大的,学校对赵雪进行了劝退。一回来她妈立马带她去医院打胎 , 如今她在老家这,名声都臭了。”
我有些稀嘘 , 前世 , 我和那个愚蠢的男生一样 , 陷在爱情的烟雾里肓目不已。
程向明说:“兄弟 , 幸好你那时理智,看清了赵雪。”
我苦笑 , 心里百感交集。
程向明要是知道前世我比那个男人的还傻,不知怎么看我。
“她现在做什么?”
“算了 , 你还是别问,呵。”他挤挤眼:“不是什么好事儿。”
我便也没追问了。
有几个朋友喝得有点多 , 我送他们去酒店休息。
刚从房间出来,就看到一个熟悉的女人,看了很久这才看清,原来是赵雪。
11
她穿着廉价低胸裙子,很短,屁股都快遮不住的那种,身材变了形,腰间的肉给裙子勒得一层一层的。
枯黄的头发像是没有一点生命力一样,脸完全垮了 , 黯黄又浮肿,夸张的大耳环 , 像被岁月催残了的妈妈桑,一点当年清秀婉约影子都没有了。
她挽着一个光头的男人,娇嗲嗲地说:“三百不贵的啦,我会让你很开心的。”
男人却很坚决地拒绝:“说好二百五,不干就走。”
“老板 , 你别生气嘛,二百五多不好听 , 要不再加三十 , 二百八 , 兆头多好啊 , 你发我也发。”
她抬头看到了我,满脸的惊讶 , 急急拿包挡住了脸。
我识趣地也没跟她打招呼,现在明白为什么她是派出所的常客了。
不过人各有志 , 每个人都得为自己的选择买单。
只是有些感叹,前世的她像是高不可攀的高岭之花 , 嘴不亲,手也不让牵。她可以和大学同学去开房,也可以和刚认识的男人去露营共宿一个帐蓬,却不让我亲近半分。
如今,她却是人尽可夫的女人,只要给点钱,谁都可以。
刚回到家手机就响了,是个陌生的号码,是本地的。
我立猜想到 , 可能是赵雪。
当着妻子的面接了电话,还按了免提。
赵雪轻声问我:“冯梓墨,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赵雪。”我说出她的名字。
她很高兴:“冯子墨 , 都说初恋刻骨铭心,能让人记一辈子,我时常会想起你,你呢,可会想起我?”
我奇怪地问:“我想你什么?”想她怎么害我吗?
她是来搞笑的吧!
这么多年,怎么光长年龄不长脑子啊。
“冯梓墨 , 都说得不到总会念念不忘,你想不想…给我们的初恋填补上遗憾 , 也算是给我们的青春划上句号。”
我妻子比我还有兴趣 , 兴勃致致示意我问。
于是我问她:“怎么划?”
她说:“长海酒店604 , 我等你。”
哦 , 是开房啊,我真是无语了。
不过我还是很好奇的 , 想知道在她的眼里,她的青春值多少钱,于是问她:“多少钱?”
她似是习惯了这种羞辱 , 很快给我报了个价:“十万…不,十五万。”
“赵雪,你觉得你值这么多钱吗?”
她厚颜无耻地说:“我们的青春是无价的 , 我知道你现在过得很好,你不缺钱,十万二十万对你来说只是一笔小钱。”顿了顿她道:“我不贪心的。”
呵,原谅我不厚道地笑了:“我的青春是无价,你现在却有了价钱,,你知道你现在我眼里值多少钱吗?就这一通电话的钱,别再打过来了,我怕我隔夜饭都会恶心得吐出来。至今为止 , 我做得最对的一件事,那就是远离你。”
挂了电话 , 直接把号码拉黑名单。
妻子笑我:“倒也不用那么凶。”
“你不知道,有些人真不值得对她好。”
妻子脱下我的西装挂好:“我其实都不是很明白,那时你对赵雪真的是很上心,怎么就忽然叫停了?”
我抱住她:“那是脑子里水出来了,清醒了。我知道会有更好的等着我,比如你。”
有些事情 , 经历过了,真的比谁都明白。
但愿更多的人 , 别陷在爱情为名的阱里 , 错过的人生 , 不是都有机会重来的。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