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为您为我这么操心了……”陈青青叹息一声,
其实看着言少时跑出去的陈青青,心里还是直打鼓的 , 虽然互通了心意 , 可她心里对言少时到底什么态度?还是没有底的。
她不知道现在这个愿意为自己忙前忙后的男人,是真的喜欢上了自己还是因为自己救他一命而感动。
那碗粥被她举着 , 热气都散没了 , 小护士期间进来了两趟 , 对着陈青青说了会儿话 , 她没听进去多少,只知道后续的治疗又是怎样怎样的流程、需要用多少钱……
再想想言少时那张因为钱而紧皱的脸 , 陈青青有些心疼,她第一次看见这个男人的脸上露出这样的神情。
在她的印象中,她的少时永远都是冷静 , 杀伐果断的 , 他从不低头 , 也不会因为什么事情而哀求任何人。
可是 , 因为自己 , 他弯下了他的腰,第一次 , 求老大夫就自己,第二次,借钱,都是因为自己啊。
“青青,怎么样?还难受吗?”小护士进来,笑着问她。
陈青青从思考中回过神,“好多了,就是伤口有点酥酥麻麻的疼。”
小护士点点头,说:“这很正常 , 伤口要长新肉了。”随手又将一个新的输液瓶挂了上去。
“姐姐,我的伤口很严重吗?要是后续回家疗养 , 是不是可以省点钱啊。”陈青青思索半天 , 还是缓缓开了口,自己其实 , 真的看不得言少时这样。
“怎么了 , 你男朋友求着央着我们才把你收进来 , 怎么就不想治了 , 那你男朋友多伤心啊。”小护士以为陈青青是住烦了 , 又想了想言少时为了她所做的种种,开口劝了劝。
“不是,我……”陈青青知道小护士误会了 , 解释道:“少时他 , 为我做了很多了 , 他不是一个会低头的人 , 他有着自己的骄傲 , 他不应该如此,我心里真的不舒服。”
陈青青低着头 , 眼睛垂着,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小护士也沉默了,不知道说些什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洗干净的苹果,放到了床头。
“刚刚别人给的苹果,红脆红脆的,甜的都带糖霜,送给你。”
陈青青愣愣的,看着小护士离开的方向 , 张张嘴还是只做了个口型:“谢谢。”
言少时为了省那两毛钱的车费,硬是挤着人家送猪的车回了刘家村。他第一次利用了军人的身份 , 第一次亮出自己的军人证。
“老乡 , 老乡。”言少时招手想让身边的车停下来,可来去太匆匆 , 没有一辆愿意为他停下的车。
“老乡 , 停一下。”在最后抱着一丝希望时 , 他终于拦住了一辆载着小花猪的车。
“老乡 , 怎么了?”司机探出头看着他 , 车里的烟气一点点撒出来冒着白色。
言少时没有想太多,立刻拿出军人证,“老乡 , 我女朋友生病了 , 就住在县里的医院 , 我要去刘家村拿钱 , 能不能捎我一段。”
司机看着那本军人证先是吓了一跳 , 以为自己犯了什么事儿,老老实实勤勤恳恳当了30年农民 , 怎么也不可能就因为开车抽个烟就被抓起来吧。大着胆子开门下车,拿起言少时的军人证左看右看,小学就没毕业的自己也不认识几个字,就看着大红戳戳应该没有假,抬头大手一挥:“上车吧,不过,同志,还是要辛苦辛苦你,得去后边 , 前面就两个坐,待会儿有道关卡卡的严 , 怕给我扣在那里,你看……”
言少时知道司机为难之处 , 想着坐就坐吧,只要能救青青的命就好。
到了刘家村的桥头也不忘和司机说声谢谢 , 司机也是个善良人 , 留下一点毛钱塞到他手里 , “同志 , 我老刘头没啥能帮忙的 , 现在手里也就这么多,都说军民一家亲,你别嫌弃。”
“使不得 , 老乡 , 使不得。”言少时吓了一跳 , 忙着往后躲 , “怎么能要您的钱呢 , 不合适,我们为你们服务是应该的 , 都不是有钱人家的主,老乡你就别让我为难了。”
司机一个转身,钱就进了言少时的口袋,上了车关上车门,一口气开出去老远。
言少时愣着拿出钱,一时有些不知所措,看着跑出去的车,深深地对着车尾巴鞠了个躬。
没有一丝停顿,跑到了杨欣的家里 , “啪papa!papa啪!”把门拍的震天响。
“等一下!”杨欣的声音从门后传来,“等一下,谁啊?”
言少时不好开口 , 整个人闷在门边上 , 往里望着。
“谁?”杨欣话音未落,打开门看见了缩在门边的言少时 , “少时,怎么了?”
言少时一下跳起来 , 紧紧握住了杨欣的手 , “杨欣 , 救救青青吧。”
杨欣听得云里雾里 , 可也知道他着急,“少时,你别急 , 不是去找医生了吗?怎么了,出什么意外了?”
“没有 , 青青获救了 , 县里的一个老大夫好心 , 救了青青 , 可是,大夫说后续保养要好多钱 , 我,我也是不知道怎么办了,杨欣,我来借点钱,你放心,我会努力还上的,杨欣,帮帮我。”
言少时说的激动,他因为陈青青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 冲动,不理智 , 自己的一切思想因为遇见她都变了。
看见她笑自己会开心 , 看见她哭自己会难过,看见她疼得躲在自己怀里 , 自己甚至可以感同身受。
言少时想抱着陈青青轻轻地吹气 , 想让那些病痛都离她远一些。
杨欣听见陈青青获救了松了一口气 , 把言少时请进屋 , 让他在客厅坐一会儿 , “少时,你先坐一会儿,我去给你拿钱 , 不要急 , 既然青青没有生命危险了 , 你就放轻松一点 , 她也肯定不想看你这个样子,不是吗?”
言少时点点头 , 手搓着自己沾了土的衣服。
“这张存折里还有一点钱,我也不知道够不够 , 你先拿去,应急肯定是可以的,等挺过这一次,如果不够了,你再来,不要不好意思,都是应该的。”
杨欣拍了拍他的肩膀,话里也是满满的关心。
“谢谢!”言少时语塞,感动 , 愧疚,许多陌生又熟悉的情绪一起向他涌来 , 他双脚并拢 , 向着杨欣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这是最高的礼节。
“都是朋友 , 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