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惊魂一夜

　　 水仙死的当天夜里，怪事就发生了。
　　李建文睡得迷迷糊糊时 , 仿佛听见来自地狱般的声音在叫他的名字 , 忽远忽近。一阵风吹了起来，阴阴的 , 他裹了裹盖在身上那张旧毯。突然他意识到甚么，猛的坐了起来 , 双眼在黑夜中看来看去。
　　他可是清楚的记得门窗是合上的，那风是如何进来的？他小心翼翼的爬了起来 , 点燃床边的油灯，门窗紧紧合上，空荡的房间一目了然 , 除了他身旁睡得如同死猪般的李青之外并没有其他人。
　　此时 , 李建文的脸色煞白如死尸一般 , 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有些透不过气。他有点慌了 , 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想逃离这间屋子？就算逃出去又怎么样，说不定一开门会有更可怕的事情等着他。
　　“李健文。”那声音又响了起来。
　　这次他听的非常清楚，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在叫他的名字，声音很低沉，很远，仿佛真的是来自地狱深渊。
　　“李建文。”
　　正当他犹豫要不要推醒李青一起走出房间一探究竟时，那个声音又一次响了起来，还是那般低沉 , 只是给人感觉近了许多，似乎就在房门外。
　　他转眼一想会不会是邻居恶作剧 , 这幢宅中住着一名四十岁的妇人 , 脸上长着密密麻麻的斑点，所以大家都不叫她本名 , 而是称她薛麻子。此人是出名的长舌妇，加上没人肯娶 , 最爱干的事情就是半夜趴在人窗前、房门外听墙根，第二天到处去说人是非 , 甚至包括两口子的房事。
　　“薛麻子要是你大半夜在我家门口作怪，看老子怎么整治你。”他咬了咬牙，在房门前慢慢地闭上眼 , 深吸一口气 , 猛地拉动房门 , 门外一个人也没有。
　　那声音他可是听得清清楚楚，可现在连个鬼影都没 , 他顿时感到头皮发麻，双腿开始不听使唤哆嗦起来，衣衫也早被冷汗给浸湿了，镇定下来后，急忙关上房门，回到床边叫醒李青，将他听到有人叫他名字的事告诉李青。
　　“你大半夜发什么神经。”被吵醒的李青满口埋怨完，翻个身又睡着了。
　　“吱呀。”这声从隔壁房间传来。是埋着水仙尸体的那间房。
　　李建文也算胆子大的，要是一般人白天杀了人晚上再碰上这等事估计早晕过去不省人事了。他虽然感到害怕 , 但他却用手使劲抽了两下大腿，想用疼痛来压制内心的恐惧 , 这办法也还挺管用 , 拿上那盏油灯，一小步 , 一小步朝里屋迈去。
　　“嘎吱。”他每一步踩在木制地板上就像踩在死人的骨头上那般，令人感到头皮发麻 , 这段路他不知道走了多少回了，木质的楼梯板不知道坏过多少回 , 他也不知道修过多少回，往日三两步就可以走过去，可今天这一段路却感觉像都走不完一样。
　　李建文好一会才来到里屋 , 他弯着腰 , 借着油灯所发出来的火光往地板上巡视一圈 , 似乎没啥异常。
　　“咚，咚 , 咚。”这时，地板响起了几声敲打声。
　　李建文吞了口唾沫子，攥紧手，缓慢地向那埋着水仙尸体地板走去，短短几步路程，他仿佛从地狱里走了一遭，是那般惊心动魄。
　　“嘎吱。”他拿起墙角的小锤子撬起木板，皱紧眉头，他不敢将木板挪得太开 , 深怕里面那具尸体会爬出泥土猛地坐起，用双手掐住他的脖子 , 那样他就无法呼吸了 , 只要露出一道细缝，用来窥视便可以。
　　他也仅仅往里面瞄了一眼 , 脸色突然一变瘫坐在地上，惊慌之下 , 手中的油灯和小锤子掉落在地上。裆下湿了一片，口中依稀念着：“不可能 , 不可能。”
　　水仙的尸体居然从地底爬出，躺倒在泥土与木板之间的隔缝中。李建文过了很久才从地上爬起，疾步回自己住的屋子去叫醒李青 , 可是当他来到第二间屋子时 , 他呆住了 , 原本像死猪一样睡在床上的李青居然不见踪影。
　　“建文。”这时，里屋传来李青的声音。
　　他虽害怕但更担心妻子 , 他又一次来到里屋，可是里屋却空无一人，他提了提嗓子，“婆娘，你在哪？”
　　“建文。”他妻子的声音从地板下传了出来，从声源判断，是埋着尸体的位置。
　　他屏住呼吸挪开那块木板，突然一双发白的纤细的小手紧紧地掐着他的脖子。他想大声惊叫却无法发出声音，脖子上的手越掐越紧，呼吸也越来越困难 , 挣扎的力气也越变越小，渐渐地 , 他挣扎的动作越来越小 , 在闭上眼睛的前一分钟，他看见水仙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他 , 一口一口咬下他大腿上的肉，口中还说道：“李建文，还我命来！”
　　“啊！”李建文猛地坐了起来 , 大口喘着粗气，又用双手抹了抹脸颊上的冷汗 , 庆幸道：“原来只是一个梦。”
　　可当他看清周围的事物，他的心再次咯噔一下，他躺着的地方竟然是里屋的地板上。
　　“啊！”他惊叫起来。
　　“死鬼 , 你坐在这干嘛！大清早能不能消停一会 , 想吓死人！”李青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他一听是李青的声音 , 急忙用双手将身体从地板上撑起，“婆娘 , 有鬼……有鬼。”
　　“鬼你个头，大清早你……”李青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手指颤抖向李建文的脖子处，一脸惊恐的表情。“你脖子……”
　　李建文一脸纳闷地来到镜子前照了照，只见他脖子上有十道清晰可见的手指印，指印上还留有一道被双手掐过的痕迹，已经淤青了。他联想起昨晚那段可怕的经历。
　　“如果是梦就让我醒来吧！”他掐了一下大腿，疼，这不是梦。“啊！”李建文的脸刷地变得煞白煞白 , 口中发出一声凄惨的叫声，他的脖子上再次传来剧烈的疼痛 , 豆大的汗珠从头上流了下来 , 他用双手捂着脖子，那疼痛仿佛被上万只黑蚂蚁咬过一般 , 肉一点一点地溃烂开来，鲜血片刻间就染红了他穿着的白色背心 , 此时此刻，他就像刚从地狱中爬出来一样 , 血淋淋的，让人心生胆寒。
　　李建文也是个犟脾气，别人不让他好过 , 那人也休想好过 , 他才懒得管你是人是尸。拿起墙角的锄头 , 忍着疼挖开泥土，打算烧了水仙的的尸体来个玉石俱焚 , 也比现在来得痛快。可是让他意料不到地是水仙尸体不翼而飞了。
　　夫妻二人遇见这般诡异之事，李青连忙动身前往隔壁村去请林婆，这名林婆在周边村子可是赫赫有名的神婆。一般人家中遇到怪事都会请她前来看看，念念经，驱驱邪。这名林婆看起来不到四十岁，却已经是八十好几了。有传闻她是提炼尸油来保养皮肤，具体是真是假就不得而知了。
　　那林婆跟着李青走进村子，村民便知她家中有事发生，纷纷跟来看热闹。却被李青以各种不便的借口一一搪塞过去给劝走了。
　　关上房门 , 李青便将她带到床前，“林婆 , 你看看我家男人的怪病。”
　　林婆掀开包在李建文脖子处的碎布 , 目露精光，命李青取碗清水放在李建文面前。口一张一合念了几句听不懂的话 , 令人惊奇的事情发生了，之前清水形成一个小小漩涡 , 等碗中清水平稳下来，碗底却多出一滴鲜血 , 随即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林婆点点头，终于开口了：“大妹子，你可别想骗我老婆子 , 你男人根本不是得了什么怪病。他是被脏东西缠上了 , 你也知道我林老婆是众所周知的见钱眼开 , 有钱一切好说，没钱一切免谈 , 只要价钱高，你家的事情，我这老婆子一个字也不会泄露出去的。”
　　李青虽然没读过什么书，但是林婆话中的意思她可是听得明明白白。二话不说从一木箱中取出一块红色手绢，抽出几张票子递给林婆。“林婆，您老拿着，可不要嫌少。”
　　林婆笑眯眯地接过李青递过来的几张票子，一折，放入蓝色布裤的口袋中 , “大妹子，取根竹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