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欠债还了三分之一

第二百一十三章 式微

第二百一十三章 式微

  邓小甲呆呆地在ICU门口坐着,她一天一夜没有回家了。而缪可言脑部出血昏迷不醒 , 也已经一天一夜。
  在车上唤他不醒的时候 , 邓小甲想起之前自己脑震荡的经历 , 便知道他大概受了脑外伤 , 马上送他到医院 , 可是没想到这么严重。
  当时,他们先是到的西城医院,急救的医生一看缪可言的状况 , 已经不敢收,做了简单的急救处理,马上叫来救护车送他们到阜南最好的阜南大学附属医院的脑外科。
  入院后 , CT显示缪可言颅内有血肿 , 迅速安排专家做了开颅手术,手术算是成功。
  医生还跟他们耐心解释,缪可言这种亚急性硬膜下血肿 , 通常是轻微颅外伤造成,发病比较慢,有隐蔽性不易察觉,而且青壮年也并非多发群体。
  缪可言在车祸中,脑部受到轻微的撞击,而跟他一起乘车的邓小甲,除了暂时的昏迷,后来并没有一点事。
  如果车祸以后及时入院检查,他很可能逃过一劫 , 可是,坏就坏在缪可言的脑部CT显示 , 他的小脑有轻微的萎缩现象 , 造成大脑与头骨之间有缝隙 , 颅高压症状相对较轻不易察觉 , 只是一直有些头疼。
  那些天 , 他先是为绑架案心力交瘁,后来又操办秦明明的丧事,心情悲痛精神紧张 , 又没有好好睡觉,以为头疼是正常反应,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 , 一直发展到脑疝的程度才入院 , 情况很不乐观。
  在入院后,缪可言已经出现瞳孔散大的状态,医生能把他从死亡线上拉下来 , 已经是尽了最大的努力。
  手术做完整整一天了,下午探视他的短短半小时,邓小甲看着他头上包着白色的纱布,躺在那里似乎睡得像个孩子一样,心疼的无法呼吸。
  医生告诉她,缪可言的情况还算稳定,如果在二十四小时内醒来,那么康复希望会很大。
  探视时间结束,所有人都劝邓小甲回家休息 , 可是她不舍得。她必须要在缪可言苏醒的第一刻就出现在他面前,他一定最想见到她。
  家里人好劝歹劝终于说服她 , 在医院大门外不到五十米的地方找了个宾馆 , 开了房间让吕姐陪着她过去睡一觉。
  谁知道 , 她才刚躺下 , 医院的电话就来了 , 说缪可言呼吸暂停,正在抢救,让家属都过来等着。
  她匆匆忙忙赶过来 , 已经在门口等了一小时。
  门内终于有了声音,医生从ICU大门出来,摘下脸上的口罩 , 模样有些疲惫:“病人一小时前出现呼吸心跳停止 , 我们抢救过后,心跳回来了,呼吸没有回来 , 现在依靠着呼吸机维持生命体征。”
  一直伫立在门口的缪启泰听到人总算救回来,脚下一软差点跌倒。徐师扶他到了门口椅子上坐下,不停地替他抚着胸口顺气。
  好一会儿,缪启泰缓过气,喃喃自语着:“没事,没事,可言会醒的,明明不会这么狠心带走他。”
  这话说得邓小甲心里一阵抽痛,然而心里又苦又涩却依旧哭不出来。
  陪在缪可语身边的沈家三少沈周 , 听到缪可言暂时没事,也松了口气:“缪正娃这么逞强的人 , 怎么会这么容易撂挑子?你们看着 , 指不定今天晚上就醒了。”
  见没有人理会他的故作轻松 , 缪可语也继续垂着头不说话 , 沈周有点尴尬 , 片刻后没话找话跑到缪可语跟前:“可语,你跟那个渣男离婚,回雒都来。你不是说想去阜南三百米高的大坝工作吗?等缪正娃好了 , 我就陪着你去。”
  缪可语回头看了沈周一眼,又面无表情折过脸:“那里四千米海拔,我听说你有过高原肺水肿 , 再去那里会死。”
  沈周涨红了脸 , 手乱挥着掩饰尴尬:“反正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顿了顿,他又说:“缪可言就算死了 , 还有我在,我护着你。要是谁敢欺负你,我就跟他玩命!”
  缪可语看着眼前这张看了二十多年都不大记得住长相的脸,声音里终于有了情绪:“你要再咒我哥,我也跟你玩命。”
  缪可言再次闯过一关,守在ICU前的人暂时轻松了些,有些人离去,更多的继续守着,到了吃晚饭的时间,竟然满满当当坐了一大桌子。
  邓小甲虽然没有什么胃口 , 却强迫自己吃了一大碗米饭,又喝了吕姐专门给她炖的牛腩汤 , 饱到有些打嗝。
  她貌似很好的胃口让缪启泰脸上有几分轻松 , 说:“小甲 , 吃慢些 , 不要撑坏了。”
  邓小甲默默点头 , 这个时候,最不能倒下的就是她自己,
  才吃完饭,邓小甲的手机又响 , 屏幕上闪着的ICU的电话号码让她有些心惊肉跳。
  邓小甲接起来,护士告诉她,病人有情况 , 让家属赶快回来。
  她心里涌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 转头对上缪启泰焦灼的目光,却只能故作镇定地说:“可言可能是醒了,医生让我们过去看看。”
  果然 , 迎接他们的依旧是坏消息。医生说,短时间内缪可言心跳第二次停止了。不过,经过抢救再次找了回来。但是,用来维持呼吸和心跳的药剂用量已经非常非常大,他能自主苏醒的几率,也越来越小。
  医生的声音温浅平和,也充分考虑到家属的心情,遣词用字非常谨慎,可那藏在他话里的生死一线之隔的意味 , 让她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后来,被缪启泰的诚恳打动 , 医生破例让他和邓小甲进ICU看了缪可言一眼。
  他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 , 脸色惨白眼睛紧闭 , 和下午不同的是已经插管上了呼吸机。
  缪启泰上前握起他的手 , 老泪纵横声音悲戚:“儿子 , 你是太累了吧?没事,你休息休息,我们等你醒。”
  邓小甲却呆呆看着 , 几秒后转头看向医生:“他这样用着呼吸机,会不会痛?没穿衣服只盖那么薄的被子,还输着液,又会不会冷?”
  医生愣了愣 , 摇头说:“如果他有了知觉 , 呼吸机会让他很痛苦。只是他这样年轻,保持生存希望比去除疼痛更重要。”
  又看了眼体温记录:“暖气开得足,不会冷。”
  邓小甲不放心又摸了摸他输着液的一只手 , 感觉到他肌肤上温热的触感,终于放心了。
  从ICU出来,缪启泰长叹一口气,劝慰着一脸憔悴的邓小甲:“你要坚强,可言以后醒过来怕是有很长一段时间需要照顾。说不定,你还得像教孩子一样,一个字一个字教他说教他认教他写。还有你肚子里这个,一年后一大一小两个孩子都要你照顾的,你要做好准备。”
  邓小甲点点头 , 眼泪终于流下。
  晚上,缪启泰撑不住了回家休息 , 邓小甲还是不肯走 , 甚至连宾馆都不愿意去 , 让人搬来铺盖卷 , 痴痴守在ICU门口 , 又是一整夜。
  到了早上,看她熬得眼睛通红的模样,下巴都尖了 , 所有人都再次劝她回家。
  可是谁也劝不动,哪怕搬出她肚里的孩子,她也说孩子很好很顽强 , 而且 , 她知道宝宝希望能陪着爸爸醒过来。
  最终,还是一大早赶过来的小助理肖凌云的话起了作用。
  他说:“缪总一向爱干净,你现在这副蓬头垢面的模样 , 再不回去收拾一下自己,等他醒了又要开始嫌弃你了,你被缪总骂得还不够吗?”
  终于答应回家,邓小甲却执意不肯让徐师送她去离医院近也方便照顾她的缪家,固执地非要回远在雒都另一端的康兴苑。一下车,她急匆匆上楼翻出抽屉深处的古董表,只看了一眼,心就似沉到了冰冷又黑暗的海底。
  古董表的表面已经碎成蜘蛛网一般,仿佛她稍微用力点就会破碎一样。
  她却仍抱着一丝希望,像前几天一样 , 在心里一遍遍想着这次案件的始末,然后 , 又握着手表想要睡去。
  可是 , 这次出事的是缪可言 , 邓小甲的心绪再也静不下来 , 小腹里那仅仅只有一颗种子大的宝宝也有些躁动不安。
  想起肖凌云的话 , 她干脆起床洗头洗澡,里里外外收拾干净再说。
  洗完澡,抹去镜子上的水雾 , 她注视着自己因洗澡有些粉红的脸,努力朝镜中笑了笑。
  “放心!一定能撑过去的,我一定会成功。”她喃喃自语了很多遍 , 之前似要崩塌的防线又坚固起来 , 注意力的焦点重新回到如何进入往昔改变结果上。
  再次躺在床上,她努力回想着案情,思绪却不受控制 , 一遍遍想着她和缪可言的过去。
  他沉默地为她遮风挡雨的背影,他带给她的温暖,让邓小甲相信,这些足以让她撑过难熬的日子。
  倦意再次来袭的时候,已经是接近中午的时间。
  

兜兜搬小海星说: 新书不易,陪伴更难!二层楼书院支持QQ、微博一键登录,登录收藏即可观看最新最快内容!大家可以发表留言、推荐、打赏跟我互动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