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你一生,至死不悔﹙上﹚
锲子
凤栖宫。
金红交接的彩凤慵懒的盘歇在金黄的房柱上,微红的夕阳从窗外照入 , 映得房里一片美轮 , 越发显得雍贵非常。
玉昕坐在梳妆台前 , 看着镜子里那个人儿:柔美的脸庞已不在年轻 , 眼角的细纹因最近的操劳格外分明 , 眼底也有着些许红肿 , 鬓边的碎发溢出,妆容狼狈 , 早已经看不出一国之母的雍华风范。
玉昕摸了摸脸,微微笑了笑,眼里泪水却止不住的向外翻滕:文轩 , 我来陪你了,你会高兴吗?还是会生气?对不起,我辜负了你的期望 , 我无法承担只有我一个人了的事实 , 恐怕国京就只能交给琳琅了,你要是还在,一定会反对吧……琳琅,对不起,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将这样的重担交给你,对不起……
精美的白色瓷瓶从玉白的手上滑落,“叮当”一声,瓷瓶“骨碌碌”的向前滚着……
丧钟又一次突兀地在静谧的年夜里敲响,这个新年注定不会平静了……
京都四十五年,元月三十,国京帝王谢渊于凤栖宫长眠。
京都四十六年 , 二月初九,国京凤后欧阳玉昕于凤栖宫追随帝王而去。临终拟旨:轩帝已去 , 本宫无意独存 , 也无心苟活于世。故托先帝遗命 , 将国京交于安定王、王妃二人 , 因安定王北征榆都 , 故国京政事暂由安定王妃审理。众卿家应当为固为己 , 尽心辅佐,待安定王凯旋而归 , 振兴国京。
安定王府。
“王妃,皇后她……”千禧有些无措地站在玉琳琅的身后。
“我已经知道了。”玉琳琅叹了口气,望着都诚的方向 , 有些惋惜。皇后还是选择了随他而去,虽在意料之中,却也忍不住有些叹惋。
“走吧。”
“王妃?”
“京都刚刚才经历了一场洗劫 , 现在皇上、皇后又相续而去 , 那些老狐狸又该动歪心了。”
“那些老不死的,打仗不成,商议不会,就净会添乱了。可怜王妃你,王爷不在,又刚怀皇胎,竟又要操心这等烦心事!”
“千禧!不可胡说!现在国都不宁,民心不稳,怎可乱生是非!”
“奴婢知错,不敢再有下次!”
“走吧。”玉琳琅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模样。
“是。”
阳光下,两道背影愈来愈小……
京都四十六年,十月十五 , 定王谢景凯旋而归,登奠为帝 , 国号璃。
第一节
欧阳世家世代为官 , 这代更是出丁一个皇贵妃:欧阳慧溪 , 一个丞相:欧阳德。传闻欧阳德有一女 , 倾国倾城 , 贤德良善 , 能文会舞,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 幼时拜师学医,医术超群,常会诊于市 , 颇得民心。
烨华院。
“父亲,您找我有事吗?”欧阳玉昕有些疑惑地看着欧阳德。
“怎么,不情愿来?没事我就不能找你了?”欧阳德有些好笑地看着红了脸的欧阳玉昕。
“怎么会呢 , 父亲找我随时都可以 , 女儿怎会不情愿呢?!女儿只是有些好奇罢了,父亲一向繁忙,怎会找女儿来淡闲事呢?”欧阳玉昕了然地笑了笑,反问着。
“谁跟你说我是来和你说闲事的了,真是越发的没个正形了!”
“您刚那意思不就是这样的吗?怎么,女儿理解错了?”欧阳玉昕好笑的眨了眨眼,心下暗笑。
欧阳德无奈的摇了摇头,正经道:“行了行了,不闹了,我和你说正事呢!”
欧阳玉昕眨了眨眼,坐正了。
“你表哥要选妃了 , 你庶姑让你有空去看看那些大家闺秀,随便陪陪她。”
欧阳玉昕愣了愣,半晌才反应过来:“表哥?是文轩表哥吗?”
言语间 , 竟有了些许慌乱。
见她不似平时淡定的慌张模样 , 欧阳德无奈的叹了口气。
“玉昕啊 , 文轩是太子 , 将来就是皇上 , 到时候不管他愿不愿意都会有后宫佳丽三千,你又何苦要为难自己呢?”
欧阳玉昕的脸色瞬间便白透了 , 紧紧地咬着下唇,不愿在这上面多说。
欧阳德看着她 , 没有说话,可那不容置疑的态度却分明是在向欧阳玉昕要个答案。
“我知道,但是我、我就是、就是喜欢他呀!”说话间 , 欧阳玉昕的脸上也忍不住飞上了一片红霞,但又忍不住地有些苦涩。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 喜欢就是喜欢 , 若是能够轻轻松松的就放弃,那世间又怎会有那么多的苦情人呢?
“唉,你这样以后可怎么办啊?!唉,你也不要太难过了,说只是看看,也不一定真的会娶,再者……”欧阳德沉寂了片刻,才有些坚定的开口道:“若是你真的不后悔,那为父一定帮你!”为父只是担心,你恐怕就不会再有这等愉悦的日子了啊!宫门似海 , 后宫美人如云,却只为一人而活 , 红颜何等易逝 , 到时又该如何?况后宫阴谋多诡 , 帝王宠爱难留 , 皇心难测 , 谁知到时又是怎样光景?到时为父在外 , 帮助不得,你又该如何?看着欧阳玉昕红通了的脸 , 欧阳德最终还是没有说出他心中最深处的担忧。罢了,即使万劫不复,为父也会帮你担着的。叹了口气 , 欧阳德摇了摇头,有些无奈,但更多的还是担忧与不舍。
第二节
京都三十八年 , 欧阳丞相独女欧阳玉昕嫁于皇贵妃欧阳慧溪之子:太子谢渊。红妆十里 , 凤冠霞帔,好不华贵,郎才女貌,羡煞旁人。
新房。
“既然已嫁于我,那你就要明白,你未来会怎样。不过不管怎样,我都不是会宠妾灭妻的人,这个你大可放心。”谢渊看着欧阳玉昕,神色复杂。
欧阳玉昕听此脸色一白 , 勉强对着谢渊一笑,柔柔地道:“我知道 , 表哥以后是要登基为帝的 , 即便为了平衡朝野 , 也是万不能后院凋零的。”微微抽了抽鼻息 , 将眼泪憋回腹中 , 知道会这样 , 却不想是他亲自提起。
谢渊看着欧阳玉昕强忍眼泪的模样,眼神微微黯了黯 , 张了张嘴,有心想说些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来。
“天暗了 , 歇吧。”
“……恩……”
京都四十年,皇帝驾崩,太子谢渊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