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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三人结伴从军易 天强独身查账难

第十三章 三人结伴从军易 天强独身查账难

  回到古堡雾阁,黄少芳正在屋里收拾东西 , 江母推门进来,询问道:“少芳,还缺什么东西吗?”
  “婶 , 这里还是原来的样子,不缺什么。”黄少芳答道。
  江母走到黄少芳站立的桌旁,拿起一本雕版书籍看了看 , 叹气道:“以前虽然说经常打仗,但是古堡的雕版印刷生意势头还是很不错,现在不仅雾阁停业了,而且古堡弄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 大家几乎都没有什么信心了。”
  黄少芳沉默,似乎想起了墨香堂的事情。江母发现了黄少芳的神情,大声道:“少芳啊,我把祖上那些田产卖完以后,除了还清欠大家的工钱,一部分节余用来操办爱真、天强两人的婚礼,还有一部分,现在我先还你,以后再慢慢补上剩下的那些。”
  “婶 , 土匪绑架繁远叔的时候,我去找过李庆全 , 这你也知道,我那笔钱就是从他那里借来的 , 用不着还。”
  江母:“那也是你帮忙雾阁借来的,总之我是要还给你的。”
  黄少芳想了一想,道:“婶 , 我觉得事情过去一段时间,大家的生意还是会慢慢好起来的,我现在有一个想法。”
  “什么想法,你说说看。”
  黄少芳看了看江母说:“我住在雾阁也没有什么事情 , 不如重新开工,你看行吗?
  江母叹气道:“爱真走了,但你现在你回来了,要能开工当然是好事,可是少芳啊,雾阁哪来的钱重新开工啊!”
  黄少芳拿出了一个信封,取出几张银票,交到了江母的手中。江母接过一看,吃了一惊:“这……你哪来这么多钱?”
  “墨香堂出事的时候,庆全留给我的。婶,现在有了这笔钱,雾阁开工不成问题 , 我想那笔钱你也不用还了,以后就用在雾阁的生意上。”
  江母惊喜:“少芳 , 这,这不合适啊。”
  “婶 , 不用说了,我留着这些钱没用。如果雾阁能重新开工,我就有事情做了 , 我会觉得很开心。现在像这样一闲下来,我很不习惯。”
  “少芳,说实话,我非常想看到雾阁能重新开工。我看这样 , 雾阁重新开工以后,钱慢慢还你,雾阁现在算你一份。”江母想了想说。
  “婶,我们先让雾阁开工再说。”
  江母点了点头:“好。不过,亲兄弟明算账。我让你鹤叔给你写个借据,雾阁做事从来都是按规矩办。”
  接着,江母叫来江云鹤商谈。
  “少芳手里有一笔钱,她说想让雾阁重新开工,你觉得不错 , 你看如何?”这是江母。
  “爱真、天强不在,雾阁如果能够重新开工当然很好 , 生意还是可以一点点做起来。”江云鹤想了想。
  “少芳这么多年在雾阁也比较熟悉了,应该没什么问题。”
  “那这些钱应该怎么算?少芳怎么说的?”
  “你写一个借条交给她吧 , 这算雾阁从少芳手里借的钱。”
  “好。江云鹤沉吟道,“不过……少芳毕竟还很年轻,我看账目要管起来。”
  “这……少芳会不会多心啊?”
  江云鹤想了想说:“既然要给少芳写一张字据 , 这些钱就算是雾阁借的,自己过问帐目比较稳妥。
  “好吧,有劳你多操心了。”
  ……
  这边,张万山和张氏坐在屋里唉声叹气。
  “这孩子 , 早叫他不要把纸槽盘下来,现在好了,雕版印刷不景气,纸槽也管理不起来,唉……”张万山叹着气。
  张氏却为儿子辩护道:“我看天强这孩子脑子好用,要不是这次的事情,不要多少日子,他一定会比别人做得更好!”
  “嗨……我们的地契还不知道怎么办呢!”张万山继续叹气。
  “三个孩子已经是清白的了,现在要想办法尽快找到他们。”
  “他们是越狱啊,肯定会小心谨慎 , 而且你也不知道他们到底会去了什么地方,找是不好找的。”张万山看着妻子道。
  “纸槽先放在那里吧。等他们回来再说。”
  “等?怎么等?你怎么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别人的纸槽都在做 , 我们的纸槽不能放在那里闲着。”张万山有些激动。
  张氏点点头:“现在古堡的雕版印刷生意也不好,以前因为有雾阁 , 我们的纸槽还过得去,现在雾阁也倒闭了,不好办呐!”
  “嗨……要做起来的话,只怕纸没有销路 , 到时请人的工钱都发不出去。”张万山继续抱怨道。
  “先放放吧,现在操那份心有什么用。唉,孩子们都不知道在哪里。
  张氏站起身来走出屋子,张万山跟了出去。
  “婶 , 万山叔!”黄少芳突然出现在门口。
  “少芳啊。”
  “哎,来了?”张氏夫妇有些惊喜。
  黄少芳从衣兜里拿出一个信封,取出一张纸,原来是那张地契,递给张万山。“地契!”张万山“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迎上去。
  “地契?张氏看见丈夫的反应,不知道是什么,也站起来看。
  张万山看着她强调道:“我们家的地契啊!”
  张氏接过地契,一看非常惊喜 , “少芳,这哪里来的?”
  “对啊,怎么在你手上啊?”
  “地契放在墨香堂。”
  “怎么会在墨香堂?不是抵押给钟永利了吗?”
  张氏抓住她的手:“少芳,真是谢谢你。”
  “雾阁要重新开工了 , 我今天来就是告诉你们这件事情。”黄少芳一脸激动。
  张万山惊奇的问:“雾阁要开工了?”
  “真的吗?”张氏也很高兴。
  黄少芳点点头:“是的。所以我想半天崠的纸槽也可以开工了。”
  “雾阁要是重新开工了,对于纸槽来说当然是好事……为难不过 , 我们纸槽现在也缺人,我没办法一个人在那里盯着啊。”张万山很是兴奋。
  “叔,雾阁经历了绑架变故 , 如今爱真也出走了,同样很缺人,但是这些事情都是熟悉的,我相信还是可以做起来的。”
  “纸槽那里谁帮得上忙呢?”张万山还是不放心。
  黄少芳很有信心:“只要雾阁开工 , 纸槽原来那些人还是可以让他们回来的。”
  “哎……家梁不是有一个兄弟家盛吗?”张氏在一旁插嘴。
  ……
  ……
  他们在担忧中,但张天强却正交好运——现在,张天强在清军兵丁的带领下来到游击黎盅粟营帐外。兵丁进去禀报,立刻又转身而出,向张天强招手道:“黎大人让你进去!
  张天强立刻进帐,拱手道:“小人张天强见过黎大人!
  黎盅粟抬头问:“你就是张天强?虽然你打赌赢了,留了下来,但你力不能举石锁,武不能使兵器,你能干什么?”
  “我当然知道兵营里不养闲人,请问大人,难道兵营里只招蛮力之人吗?”
  黎盅粟沉思了一下:“噢?……你原来是做什么的?”
  “小人不过一介农夫而已。”
  “一介农夫?我看你不像。”
  “大人,何以见得?”
  黎盅粟慢慢说:“你心思敏捷,长于智计 , 老实说,你原来还干过什么?”
  张天强欠身拱手道:“大人果然好眼力,小人的确做过些小本生意 , 不过后来买卖做不下去了,才因此走投无路。”
  黎盅粟点点头:“噢 , 我就说嘛……做过生意,那你定是精于经济和计算喽?”
  “不敢!小人略知而已。”
  “好。现在正缺一个像你这样的军需,你去吧。我会向总兵赵大人禀报。”
  张天强满心欢喜,拱手答应:“是。”
  接着 , 游击黎盅粟少时来到总兵赵鸣雷营帐。
  黎盅粟进门拱手道:“赵大人!”
  赵鸣雷询问道:“征兵的情况如何?”
  “如今战乱频仍,无家可归的人很多,因此来应征的人不少。”
  赵鸣雷站起,走下案台道:“潮州情况复杂 , 明军和土匪经常互相呼应,我们的压力不小啊!”
  黎盅粟分析着:“这些土匪都是些随风倒的墙头草,时常出尔反尔,打家劫舍滋扰百姓,对这些土匪,现在我们也可以稍加利用,一旦时机成熟,我们要专门对付他们!”
  赵鸣雷神色凝重:“不过,你我二人可是分身乏术啊!”
  “大人,二营的陈统锐虽然犯了点事,但是他骁勇善战,如果能重新启用,我看他是一个得力之人啊!”
  赵鸣雷想了想说:“选将不如激将 , 让他老实反省一下也好!过一阵军营不是要比武吗?他会在比武当中重新冒出来的。
  黎盅粟笑着点头道:“原来大人用的是激将法!不过这次征兵,我发现了三个人 , 日后或许可以重用。
  “噢?说来听听。”赵鸣雷走近他。
  “其中两人臂力惊人,虽然还没有比武 , 看不出他们功夫究竟如何。但是我感觉这两个人身手肯定不差。另外一人虽不善步骑,但心思敏捷,且精于经济和计算 , 可任军需一职。黎盅粟看着上司的脚步。
  “好,就这样。另外那两个下次将他们带来见我。”
  黎盅粟拱手:“是!”随即转身出帐。
  ……
  太阳渐渐火了,热气充斥着天际——江爱真和胡建礼疲惫不堪地前行,来到澄海县郊镇 , 在一个亭子边,两人累得席地而坐。
  “你还难受吗?”江爱真关心的看着胡建礼。
  胡建礼喘息着:“好一点。不知道到什么地方了。”
  正好一个路人经过,江爱真连忙站起问路:“请问潮州城还有多远?”
  路人奇怪的看看他们,说:“走错了,你们是外地来的吧?这里已经快到澄海县了。”
  “我们要去潮州怎么走?”
  “潮州城这些天打仗,好多做生意的都不敢去了,你们还敢去啊。”
  “我们就是碰到兵乱,才走错路的。”
  路人指了指前方:“那你们就往前走吧,沿着这条路可以到澄海县。”转身离开。
  休息一会,胡建礼开口了:“我们不去潮州,怎么找得到原来和雾阁做生意的那些书商?”
  “潮州那里不是打仗吗!我看这兵荒马乱的 , 人家自身难保,也不一定顾得上我们。”
  “那怎么办?我们的盘缠怕不够了。”
  两人顿时有些沉默。
  “我们已经到这里 , 说什么都没用了。现在的关键是,我们要想想到了澄海县该怎么办。”还是江爱真打破了沉默。
  “这还没到 , 等到了澄海县再想怎么办吧!”胡建礼慢慢站起来说。
  “事情不想在前头,口渴了再来挖井,你还来得及吗?”
  胡建礼有些不耐烦:“你说那么多大道理有什么用!情况都在变化,就像我们本来要去潮州 , 但却碰上了兵乱,你想在前面了又有什么用?!
  江爱真看出胡建礼的不耐烦,继续说:“盘缠已经不多了,你一个大男人,本来这些事情都是你要先考虑到的 , 现在不考虑,你还要什么时候考虑?”
  “好了好了,我不和你辩了。”胡建礼摆手道,“眼前先说眼前的事情,解决眼前的问题,你不饿吗?”
  “那就走啊。”
  胡建礼又坐下来说:“我累了,先歇一歇,你在附近随便买点吃的回来。”
  江爱真没说话,站了起来走开几步,忽然回头道:“我去买点吃的,这里人生地不熟 , 装盘缠的包裹你要看好了。”
  “知道了。”胡建礼将装盘缠的包裹往亭子的长板上一扔,自己往板上一躺 , 将头枕在包袱上。
  ……
  少时,江爱真提着吃的东西回来。嘴里哼着胡建礼写的那首山歌。
  “一坡过了又一坡 , 坡坡竹子尾拖拖;竹子低头食露水,老妹低头等情哥……”
  唱着唱着,江爱真走进亭子,看见胡建礼睡着了。她放下吃的东西 , 忽然发现包裹不见了。她连忙惊慌地摇醒胡建礼。
  “起来!快起来!”
  “怎么了?”胡建礼迷迷糊糊坐起来。
  “包裹呢?!在哪里?”在他面前是江爱真焦急的脸。
  胡建礼往地下一看,没有发现,赶忙在亭子周围找起来。
  “不用找了!”江爱真生气地说:“在哪里?你还能找得到,包裹被偷了!”
  胡建礼分辩道:“我枕在头上,没想到睡着了……”
  江爱真气得在一边坐下,一时间愣在当场。
  “唉……”胡建礼则叹着气。
  江爱真看着唉声叹气的胡建礼 , 气不打一处来:“一个包袱都看不住,你还能干什么?!”
  “我……”
  “现在身无分文,我看你怎么办!”
  ……
  夜色降临了,在军需库忙了一天,回到营地的张天强给家里写信,刚写完,刘家梁和张天富正好过来看见。
  “你写的什么?”
  “出来有一段时间了,我想还是给家里写封信报个平安。”张天强回答。
  “我看不行!”刘家梁提醒道
  “怎么不行?”张天富也问。
  刘家梁四处看看,见没有人注意,连忙俯下身,低声道:“此举大大不妥!我们是越狱出来的 , 家信一旦落入官府手中就不好办了。要和家里取得联系,不能着急。”
  张天强不住点头:“幸亏家梁提醒 , 险些失算。”
  “我们要想办法找到可靠的人,给家里捎个口信就可以了 , 不能写信。”
  张天富为难道:“人生地不熟,找个可靠的人谈何容易啊!”
  张天强想了想说:“这里来往汀州、古堡的生意人很多,可以通过他们打听消息,再看看有没有熟悉的人。”
  刘家梁站起来:“江爱真要是在潮州这里 , 她应该有很多熟悉的书商。如果有熟人就好了,我们还可以打听一下爱真的消息。
  张天富沉思着,突然眼前一亮:“熟人……对了,钟永利不是到潮州来了吗?”
  张天强兴奋站起:“是啊!怎么把他给忘了!”
  刘家梁对张天强:“你现在在外面跑的时间多,要多找找钟永利。”
  “好。”
  “我们也可以出去找啊。”
  “你我总不如天强方便 , 还有,那些老兵痞子已经开始刁难新兵了,现在虽然还没有轮到我们,但我们都要格外小心。我们刚来,不要和他们硬碰硬。”刘家梁解释说。
  张天强点头:“对,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啊。”
  张天富却不同意:“那也不能捂着鼻子吃暗亏!”
  说是这么说,第二天,问题就来了——张天富从一个营帐一角经过,正走着 , 一个新兵慌慌张张地跑来,看见张天富 , 连忙把他拉到一旁。
  新兵低声道:“哎,你不要往前走了 , 那些老兵痞子正在整我们这些新兵,我听说他们正在打听你们呢!”
  张天富有些奇怪:“打听我们干什么?”
  “你们是三个人一起来吧?”
  “是啊。怎么了?”
  新兵小声说:“现在大家传开了,说你们有两个人力大无比,武艺高强 , 还有一个做了军需,那些老兵好像要找你们呢。”
  张天富不以为然:“那又怎么样?”
  “我看他们不怀好意,你们还是小心点。说着,新兵往前方一个方向一指:“他们老兵领头的叫陈统锐 , 就在前面那个营帐。新兵都要给他们倒酒,帮他们洗东西,替他们守卫站岗,稍有不从,便拳打脚踢。”
  张天富大踏步往前走:“哼,有什么可怕的!”
  “小心点吧。”
  张天富往陈统锐的营帐的方向走去。远处刘家梁看见张天富,忙往这个方向走来
  张天富走近了,大声喝酒、嘻嘻哈哈、划拳打码的声音从陈统锐的营帐传出,他果然看见中间坐着一个人,新兵整整齐齐地在两边站了两排,给老兵添酒。
  张天富站在那里 , 正好看见一个新兵把酒撒在了外面,被某老兵甲扇了一个耳光。那个老兵看见一个新兵居然敢站在门前 , 立即起身大喝:“不懂规矩的家伙,还不滚进来给爷们倒酒!”
  张天富没有理他,轻蔑地看着。
  老兵甲大怒 , 冲上来就是一巴掌,被张天富轻易抓住:“仗势欺人的家伙!”
  有认出张天富的人,朝在居中而坐的陈统锐耳边悄悄耳语。陈统锐冷眼看着。
  老兵甲挣脱不开,面红耳赤。许多老兵痞子已经冲了上去。张天富被众多老兵痞围攻 , 他打倒了几个人,但怎奈双拳难敌四手。老兵甲在一旁叫嚷:“大家给他点颜色瞧瞧!
  此时刘家梁来到帐外,看见张天富被老兵痞围攻,他观察了一下形势 , 只见陈统锐坐在中间冷眼旁观,立刻喝道:“大家住手!”
  没人理他。他疾步上前,一把将那个在一旁叫嚷的老兵甲举了起来,并大喝一声:“都给我住手!”
  众人都停了下来。老兵甲在上面乱叫:“你快放我下来。”
  刘家梁将他放了下来,一抱拳道:“多有得罪!”然后又抱拳环揖,“诸位!我兄弟二人多有得罪,还望大家见谅!”
  众老兵痞不由分说,将二人围了起来。陈统锐忽然一挥手:“让他们走!”
  刘家梁一抱拳,拉了张天富出来。陈统锐冷冷地看着走帐外的刘家梁二人。
  老兵甲忙上前,气不打一处来:“大哥为什么要放他们走?
  陈统锐看看他说:“这两人身手不错,况且听说他们是三个人,还有一个人一来就做了军需,他们什么来路我们还不清楚。”
  “那我们也不用怕他们三个啊!”这是另一个老兵乙。
  “是啊!”
  陈统锐连忙抬手:“不!近来码头的事情大家要小心一点。”
  “码头那里谁敢太岁头上动土!”
  “小心一点!这几个人我看不是一般人,不要大意失荆州!”
  老兵乙上前询问:“大哥,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你们要注意那个新来的军需。”
  “大哥,我们知道了!”
  张万山来到刘家梁家 , 看见刘家盛正光着上身练习石锁,招呼道:“家盛,在练武啊?
  “叔!”刘家盛放下石锁 , 转过身,
  “我有一件事情和你商量。”张万山道。
  刘母听见,从内里走出来 , “万山,什么事情?”
  “雾阁书坊现在重新开工了,我看让家盛到半天崠纸槽帮我的忙吧。”
  “雾阁开工啦?”刘母有些惊奇。
  “是啊。家梁这几个孩子不在,我就想和家盛先把纸槽做起来再说。”
  刘母先是高兴 , 接着担忧道:“那好啊。唉,家梁这几个孩子现在不知道在哪里!他们要越跑越远,该怎么办啊!”
  “娘,他们有三个人在一起,不会有事的。”
  大家都开始忙碌张罗了——这边 , 在雾阁书坊雕刻工房的黄少芳,已经开始忙碌起来。
  另一间屋里,江母和江云鹤走过打墨工房,工人正在巨大的墨池旁调墨,正好丘雅娟从里面走出。
  “雅娟啊,真要谢谢你来雾阁帮忙。”
  “婶,我这不是又有事情做了嘛。”
  走了一阵,穿过几个工房,江母和江云鹤两人看见 , 因为各种变故停下来的雾阁书坊又开始热闹起来,不由得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
  这边 , 在清军军资供应营帐,张天强在兵丁的带领下打点军需物资,穿行在一堆堆的盔甲、皮革、倭刀等
  张天强案桌旁堆着高高的账簿 , 他不断用小算盘敲打着,一会儿,他感到了什么不对,于是转头问另一个兵丁:“这些倭刀、盔甲、皮革都是从同一个商人那里买的吗?”
  “是啊。”
  “这些倭刀、盔甲、皮革买进的价钱和实际所付的银两为什么不一样?怎么账本里所记的价钱要比实际的价钱高得多?”
  “这……我不知道。你——刚来不清楚情况 , 历来如此。”
  张天强有些疑惑:“历来如此?这不是很不正常吗?
  “这些事情不是我们应该管的。”
  张天强更疑惑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说,你少问这些事情!我也不知道!”
  “这些倭刀不就是那些倭寇造的吗?”他看着这兵丁。
  “那又怎么了?”
  “小时候就听说那些倭寇无恶不作,你难道不知道?”
  “知道又怎么样?倭刀也是兵器啊。”兵丁转身就走,“你自己慢慢想吧,我走了。”
  张天强一把拽住他:“你一定知道怎么回事!价格这么高,与实际并不符,难道没有问题吗?”
  兵丁挣扎着:“我说你是吃饱了撑着?”
  “既然叫我管军需 , 我当然要问清楚。”
  兵丁急了:“你别问我啊!谁让你做的军需,你就问谁去啊!”
  张天强正色道:“如果有不法商人勾结倭寇,不是白让他们赚了黑心钱吗?”
  “你管得了那么多?!我们把该做的事情做好就行了!”
  张天强不依不饶:“你说,哪些是该做的,哪些是不该做的?”
  “我说你这个人是不是有毛病啊?该做的就做,不该做的就不做!这又不是你家,你管那么多干嘛?!我劝你,这种事情你还是少管!”说完兵丁一甩身就走了。
  张天强愣在当场,他越发觉得有问题,立刻离开营帐,来到游击黎盅粟营帐外。
  但守营兵丁告诉他,黎大人带人有事出城 , 这些日子不在,张天强只好默默往回走。
  他还是不放弃 , 又来到潮州码头,清兵正来来往往搬运着盔甲、皮革、倭刀等军需物质在账簿上登记了一会,张天强转身问身边的军士:“这里的军需物质是从倭寇手里买的吗?”
  军士甲看了看四周,连忙摆手:“这些事情我可不清楚!
  张天强注意到军士甲的神态,疑问道:“这里难道没人清楚?”
  “你别问我 , 问我我也不知道。”军士甲转身走开了。
  张天强又走向另外一个角落,悄悄拽住另一个军士:“这些军需物质是从倭寇手里买的吗?
  军士乙慌忙可能看了看四周,见没人注意,小声说:“这件事情你最好不要问。”
  “我是军需,为什么不能问?”
  军士乙小声说:“在这里大家都避开这件事 , 你也不用问了。”
  张天强:“你们大家为什么都害怕提到这件事情?
  “我今天已经说太多了。你还是别问了,其他的我也不知道了。”军士乙摆了摆手,扭头就走。
  夜晚又来临了,收班的张天富、刘家梁走进营帐 , 看见张天强呆呆地在桌前发愣。
  张天富走到张天强面前:“你发什么呆呢?”
  刘家梁笑道:“在想江爱真吧?”
  张天强看着他们:“有一件事情很奇怪,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就别想。”这是张天富。
  “如果是江爱真的事情就别想了,缘分天注定。”这是刘家梁。
  张天强摇头:“不是这件事。那些倭刀、盔甲、皮革等等,有很多问题弄不明白。”
  张天富劝弟弟道:“哎呀,总要慢慢来,一口吃不成胖子。”
  “不会是账目的事情弄不明白吧?账目还能难道你这个算盘精?”
  张天强认真看着二人:“这些东西买进来是一个价格,但在账本上的价格却高出许多。这里面有问题,而且是大问题。”
  “怎么回事?”
  张天强指了指账本:“这是明显的问题,实价买进 , 账目又是另一个,一定是有人吞没了差价。而且——我问过很多人 , 但是大家对这个事情都是三缄其口,要不慌慌张张。”
  张天富坐下来:“如果真有问题 , 你问这么敏感的事情,自然是躲着你。”
  刘家梁凑近来问:“你有什么想法?”
  张天强想了想:“我想这可能是有人和军营里的人勾结,吃了黑钱。我想把他查出来。”
  刘家梁劝他道:“我们现在情况还不熟悉 , 会有麻烦的。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要不先过一段时间再说。”
  张天强摇摇头道:“不。那些倭刀都是从倭寇手里买来的,这里面有问题的话,倭寇可能也大赚便宜!”
  刘家梁慢慢沉思道:“这倒是……可是现在能怎么办?这些事情不是我们能左右的。”
  张天强很认真的看着二人:“记得小时候,听大人讲那些倭寇烧杀抢掠 , 无恶不作,我决不能让这些可恶的倭寇赚黑心钱。我要查一查,看看都是些什么人,在和他们相互勾结。”
  “你现在倒是有这个便利条件。不过,就算查出来了,你能拿他们怎么样呢?”
  张天强一本正经道:“不管怎样,我不能视而不见,先查清楚再说。”
  刘家梁点点头:“最好把这个情况告诉黎大人,看看他的态度。
  “我已经找过黎大人,可他出城几天之内回不来。”
  刘家梁还是劝着他:“我看还是小心为好 , 我们人微言轻,就算你查出来又能怎么样?凡事要从长计议。新来乍到 , 摸唔到镬灶,也差不了这几天时间。”
  张天强点点头道:“我会小心的。等不等无所谓 , 但这件事情我不会放过。”
  “我和天富得罪了那些老兵痞,因此在这里我们要分外小心,毕竟我们人生地不熟 , 不比在古堡。”刘家梁睡到自己床上。
  张天富也点点头:“这般老兵痞,的确要小心他们寻衅滋事。”
  张天强:“大家都在军营里,他们应该不至于明目张胆。明天我就看看那些倭刀到底是从哪个商人手里买来的。”
  ……
  第二天,潮州码头 , 张天强来到一位正在指挥伙计们卸货的商人面前。
  商人拱手道:“这位军爷,你有何事?”
  “请问贵姓?”
  “免贵,在下姓郑。”
  张天强也拱手道:“原来是郑老板!不知郑老板做的是什么生意?”
  郑老板上上下下看了看张天强:“军爷问这干什么?
  “我在军营里做军需,想问些事情。”
  郑老板有些奇怪:“你是军需?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我是新来的。”
  “原来那位老军需是不是已经回家了?”
  “我来的时候就没有见到。”
  郑老板叹息着:“噢?唉……”
  “郑老板为何叹息啊?”
  郑老板回过神来:“噢……没什么,只是以前认识而已。”
  “郑老板也做皮革生意?也给军营送过皮革吗?”
  “送过……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张天强继续追问:“现在为什么不送了?”
  郑老板摇摇头:“这……不提了。”
  张天强还在追问:“现在军营就只有一家在送,是哪一家?”
  “唉……别提了,哪一家我也不知道。我们都被赶走了。不单——我们被赶走了,原来的军需官不是也被赶走了吗?”
  “现在只剩一家,这是为什么?这个……不清楚。好了,军爷,在下恕不奉陪了!”
  郑老板转身就走。张天强连忙转追上,急切的问:“郑老板,我想问问,原来的那个军需如今在什么地方?”
  郑老板回身看着他。
  ……
  潮州一处街巷 , 张天强匆匆在一个门口停住脚步,上前敲门。
  一个中年妇女开门 , 看见张天强,便要把门关上。张天强连忙拦住。
  “你找谁?”妇女冷冷地问。
  “请问陈庆功是住在这里吗?”
  “他没在!你们军营把他赶出来了,还找他干什么?”
  张天强忙解释说:“大嫂 , 我是新来的,有事情找他。我是军营现在的军需,正是为陈大哥离开军营那件事情来此 , 请代为转告。”
  妇人看看他,“他跟军营已经没有关系了。”立刻关上了门。
  张天强没法,只好沿着街巷往回走,刚要走出街巷 , 忽然前后左右冒出几个人把他包围了起来。
  张天强看着这些人,心下有些嘀咕——他们装束不像当地人,只得双手抱拳道:“我与各位素不相识,不知诸位有何指教?”
  其中一个领头模样的人上前一步,拱手道:“这位军爷,你现在正在做一件不该做的事情。”
  “不该做的事情?我不明白。”
  “军爷今天做的事情,难道还要我们提醒你吗!”领头者盯着他。
  “我做的是我分内的事情,再说,这与诸位有何相干?”
  “军爷,我这是好意奉劝!”
  张天强故作糊涂道:“阁下好意奉劝,总要让我明白阁下到底是什么好意。”
  “军爷是聪明人,有些话还是不要讲出来的好!”
  张天强不理他:“阁下错了!在下正是因为不明白,才想得到一个解释。”
  “军爷不用再装糊涂了 , 如果就此罢手,大家还是朋友 , 我等改日定当拜访。军爷如果执迷不悟,日后如何便很难说了!”领头者有些不耐烦了。
  张天强正色道:“你们这是威胁我?你们是什么人?”
  “军爷如果保证以后不插手此事 , 我不但可以告诉你我们是谁,大家还可以成为朋友。”
  “这件事情没有搞清楚,我不会罢手。”张天强不买他的帐。
  领头者冷冷地笑着:“军爷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张天强哼了一声 , 推开领头者就往前走。那些人立即将他围住。
  张天强喝道:“光天化日之下,你们胆敢堵截军差吗?”
  领头者不放过他:“我最后再问你一次,罢不罢手?”
  “要我罢手,任凭你们为所欲为,互相勾结大赚黑钱,休想!”
  领头者一使眼色,其他人立即拳打脚踢 , 将张天强打倒在地。
  “如果还不罢手,下次可没有这么便宜!
  打了一阵之后,领头者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张天强,一挥手,这些人立即走得干干净净。
  ……
  在营帐里的张天富和刘家梁一抬头,看见狼狈不堪的张天强,都吃了一惊。
  “你怎么了?”
  “我出去查倭刀的那件事情,路上被一伙人拦住了。”
  “他们这么快就知道你在查?看来你要小心,还是暂时不要去查了。”
  “我这几天还要去找一个人。就是以前的军需官。”
  “你找到他了?”
  “还没见到他人,还要去找他。”
  “那今后几天我们陪你一起去。”
  ……
  

漆野说: 新书不易,陪伴更难!二层楼书院支持QQ、微博一键登录,登录收藏即可观看最新最快内容!大家可以发表留言、推荐、打赏跟我互动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