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老人惨死在自己的怀中,陆邕心痛不已 , 这个老人一直在极力维护着家族和文物的安全,他的死实属不该。至于最后老人说的那句话,陆邕一开始听得并不明白,但在检查了老人身体后,陆邕才算明白了老人话中的意思。
老人身上的毒 , 在陆邕看来,已经不是吹镖毒这么简单了 , 按照临走时老人的状态来看 , 再坚持一天应该都有救 , 但现在却毒发的比之前想想的还要快 , 如果不是吹镖毒致死,那老人最后的话,也就恰恰印证了自己对莫臻始终的戒备。
此时此刻,陆邕脸上如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尽管压抑愤怒,但张雅楠还是看得真切。她跟陆邕出发之前 , 陆邕对师公的病是有把握的,没想到出去一趟,回来人就死了,这中间如果说没发生什么,她是不相信的。此时陆邕这幅样子,一定是意识到了什么,她偷偷看了留在这里的人,眼神发冷。
把老人的尸体平放后,陆邕站起了身 , 径直走到了桌旁,看着桌子上已经洗的干干净净的碗 , 陆邕黑着脸又去翻垃圾堆,莫臻心中咯噔一声,里面有他还没来得及处理的垃圾,为了掩人耳目,他在上面丢了些剩菜剩饭 , 他没想到陆邕会伸手进去翻搅查看。
在垃圾桶的最底下,陆邕发现了红棕色的甘蔗渣。以他多年刑侦经验 , 已经完全可以明白师公的死因是蔗毒 , 这种真菌产生的毒素 , 没有解药 , 而且对人伤害巨大,致死致残快又猛。
“六哥,有什么问题?”黄审时见陆邕一直在翻垃圾堆,一脸不解。
陆邕声音发冷,一字一句说:“师公走了,总得有人出来负责。”
这句从后槽牙咬出来的话 , 让所有人都停下动作。
黄审时先嚷了起来:“六哥,你这话什么意思?”
陆邕冷冷看着莫臻:“字面意思。”
莫臻一脸淡然:“是要通知一下虎城长老。”
陆邕双手握拳,此时只是心里猜测,并无实际证据,此时他不能动手,只能找对方的破绽。
他不再说话,独自继续处理那只獾,付瑶过来想要跟他说话,他却眼皮都不抬,专心的将獾骨烤磨成灰 , 獾脂肪炼成油,其他的内脏和肉分别挂晒。
大家都知道他心情不好 , 没人敢往前凑,纷纷离开帐篷。
一切弄妥当,陆邕一个人在帐篷门口坐着,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和那只吹镖,仔细观察了一会 , 这才拨打了110。
张雅楠走进来的时候,陆邕刚好挂了电话 , 两人只是坐着 , 一句话也不说。因为找锦路 , 他们已经眼见两条人命离开了 , 而锦路的线索依然破朔迷离。
莫臻拉开帐篷走了进来,见陆邕手里拿着吹镖,凑近了,伸手要来拿那个细细的吹镖。
“这就是那个吹镖吧,我能看看吗?”
陆邕绝不能把这么重要的证物直接给莫臻。他手腕一转,莫臻的手便与吹镖擦肩而过,吹镖被陆邕又放回到了杯子里。
陆邕起身 , 面无表情说:“这镖是本地猎户常用来射杀鸟类,上面的毒素对于人来说,扩散可是没有师公身上的那么快,更不会让人上吐下泻。”
“是吗,那师公中的毒可不是一般的凶猛。”莫臻把手收了回来。
“不是毒凶猛,而是人心凶狠,师公身上,中了至少两种毒。”陆邕说这话时面朝着莫臻,就是想看看莫臻的表情有什么变化。
张雅楠在旁边听两人的对话 , 是越听越不对劲,话语中的火药味似乎就要开战。
莫臻也不躲着 , 直视陆邕:“你要觉得师公体内还有别的毒,那就要问问你钦点喂药的付瑶了。师公吃进去的所有东西,只经过了她的手。”
“先别这么肯定,这一切还是等警察来吧,刚才我已经报警了。”陆邕冷冷说。
张雅楠没想到陆邕动作这么快 , 不过人命关天,报警也是合情合理的。
“好 , 那我们就等警察来!”莫臻淡定自如。
三个人都再也没有出声 , 陆邕眺望远处看到了在黑暗中闪烁着的蓝色灯光 , 那是救护车 , 身后还跟着一辆警车。
“警察来了。”陆邕指着远处,张雅楠和莫臻也被吸引,陆邕正准备再回过头时,眼见的余光却看到帐篷里有一个人影一闪而过,回过神再仔细看,好像又一切正常。
陆邕思忖了几秒 , 看了一眼张雅楠,她的包还在帐篷里,并没有随身带着。他忽然脸色一变:“不好!有小偷。”
陆邕双手扒开莫臻和张雅楠,一个箭步冲进了帐篷。
帐篷里一切正常,师公依然平整安详的躺在地上,张雅楠的包也就在甘蔗渣的旁边,好端端的放在那里。
陆邕仔细打量四周,慢慢的走到张雅楠的包旁边,一切看上去都没有被人动过的痕迹。
“奇怪 , 刚刚明明看到有一个人影。”陆邕弓下身子,伸手去提张雅楠的包 , 当他低下头那一瞬间,似乎闻到了一种油味。
就在书包的旁边,煤气罐的软管一端被拔开,呼呼作响的液化气正喷在甘蔗渣的位置。
“不好!”
陆邕大叫一声,提上张雅楠的包 , 就往帐篷外冲,正巧张雅楠正撩开帐篷的帘子 , 要进来看个究竟 , 这下两人撞了个满怀。
张雅楠身体轻 , 被陆邕肩膀直接撞在了小腹 , 两人同时失去重心,还没等两人着地,一生巨大的响声,瞬间的耳鸣,伴随着强烈的冲击波,将在空中的两人继续向前推进20米。
陆邕用手臂紧紧抱住张雅楠 , 两人在地上翻滚了几圈后停滞,陆邕用身躯覆盖张雅楠。
炙热的火光中,浓烈烟尘味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