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也是还有10岁的她 , 同样是守在母亲的手术室外,抱着她心心念念的布娃娃,希望渺茫的等待着。
那是温子染彻骨难忘的夜晚 , 在这阴冷而不带一丝人情的消毒水气息中,蹲在地上守了一夜。
直到第二天 , 温子染都已经哭的没有知觉 , 也蹲的腿麻了 , 根本动弹不得 , 那个时候,医生推开门走出来,甚至都还没等她站起来 , 就听到医生无情的说“他们已经尽力了”。
尽力……却还是没能留住母亲!
小小的温子染 , 顿时就僵住了。她只是维持着那个蹲着的动作起不来 , 后来也不知道是哪个好心的护士 , 才把她给抱了起来。
她眼睁睁的看着母亲的遗体被盖上白色的布,她跟在推车后面疯狂的追,想要再握一握母亲的手,可却被医生残忍冷酷的推开!
她绝望的看着点点消失在视线里,茫然的伸出手,却什么也抓不住,什么也握不牢!
无助,茫然……
那是温子染见过的母亲的最后一面……
左樱忽然一拍温子染的肩,给了她一盒牛奶。
一摸,还是加热过的。
“看你这么心神不宁的,喝一点吧,心里舒服点。”左樱嘴角一撇。
毕竟是温子染的家事 , 自己也不好过多的掺和。
只是,既然是自己的死党兼好友 , 温子染现在有事,她当然也不可能置之不理!
温子染没说话,接过来默默的喝了一口。
热牛奶的味道,熟悉而又温暖 , 带着一丝隐隐的甜味,滑落到腹中 , 好像 , 连着旁边的心脏也跟着暖了一些。
“樱樱 , 还是你对我最好啊。”
温子染不由长叹一声 , 心中生出几分感慨。
果然,交朋友就要交左樱这样的,尽管偶尔有些腹黑,可是对朋友还算讲义气的嘛!
“说这些就见外了不是?”左樱不以为然的眉头一挑 , 把温子染的脑袋挪到自己肩上 , “困了可以靠一会儿。姐们的肩膀虽然也不宽厚,不过还是能借给你靠一下的!”
听着左樱熟悉的带几分玩味的口吻 , 温子染不由轻轻一笑。
又是一个在医院里难熬的夜晚 , 不过,有朋友陪着,自己好像没有那么无助了。
左樱和温子染这么相互依靠着,左樱前两天在公司昏天黑夜的忙,没一会儿就合上眼睡着了。温子染眼神却有几分空洞,彻夜未眠。
后半夜,医生终于摘下口罩出来了,长长的吁了一口气,那个动作不由得让温子染心头一紧。
她慌慌张张的迎上去 , 还没来得及说话,猛一下被林美英不然推了一把 , 她挤上前去拽着医生的胳膊,焦急的问道,“徐医生,怎么样了?我老公他没事吧?”
“放心吧 , 现在已经恢复稳定了。病人现在很虚弱,注意不要吵到他。”徐文彬淡淡的笑了一下 , 走在那群医生的前面离开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 , 就在温子染被推开的那一瞬,她好像发现了那医生看林美英的眼神有几分不同寻常……
像是在用眼神交流着什么似的。
温子染微微讶神 , 不过转念又想 , 该不是自己这两天跟着左樱忙上忙下,都忙出错就来了?
她摇了摇头,可是却又总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
温子染还站在门口思索着,林美英和温雨慕早就已经开始对温雄大献殷勤了,温雨慕一口一口的爸叫得欢 , 林美英也连忙去打水帮温雄擦汗。
刚刚经过了手术的温雄显得有些虚弱憔悴 , 嘴唇毫无血色 , 深沉的眼里也有些浑浊 , 看起来比以前更沧桑了。
可是,他却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外的温子染。
“染染,快过来。”
温雄几乎是用了有生以来最温柔的口吻对温子染说。
一边说,还笑眯眯的对着温子染招了招手。
温子染被这声音拉着回过神来,犹豫了一下,有些不习惯的慢慢挪着步子走到温雄面前。
以前那个被自己唾弃的喜欢攀龙附凤的温雄,现在,就这么虚弱的瘫在病床上。
没有办法和以前一样对自己大呼小叫,颐指气使 , 这种突如其来的温柔,还真是让温子染有些不是滋味了。
林美英见她慢慢的靠过去 , 平静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道,“染染 , 知道你忙,可是你爸这次生了这么大的病 , 你还是该过来看看的。就算我知道你也有些不情愿 , 可是 , 你爸他一直都对你那么好,你……”
她看似是有意无意的说着 , 实则温子染知道,这背后的每一个字都在针对自己!
温子染觉得有些好笑,林美英竟然都敢教训起自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