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玉珠看了看冯秋儿的脸色,知道她并不是勉强 , 而是真的愿意听,就说道:“我大哥日后要做官 , 难免要有一些官场交际,同僚,上峰 , 都需要打点一二。前边是男人的战场 , 后边便是女人的战场。可当真不是能做一顿饭,能裁一身衣服可以做到的。虽然家中没有商量,但大抵是要为哥哥娶一个官家小姐的 , 那些姑娘们,自小学的都是如何官家 , 如何交际。”
冯秋儿简直羞愧的无地自容:“妹妹别说了 , 我知道……我知道自己什么都不会……再,再没有什么奢望的……”
温玉珠握着冯秋儿的手:“姐姐误会了,我说这些,并非是为了羞辱姐姐 , 世间的事情 , 哪里有单方面的不合适呢?对姐姐而言,也许期盼的不过是一个敦厚体贴的良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粗茶淡饭,养一对儿女,过一些寻常但有滋味的小日子,那我哥哥自然也不符合要求,你让他背书,他能从早背到晚 , 若让他挑水砍柴,则还不如我干活利落呢?什么叫百无一用是书生 , 这便是!你想跟他说说体己话,他跟你之乎者也 , 也太无趣了些。”
冯秋儿脑海里有画面了,她也知道,温玉珠是故意说来让她宽心的 , 便说道:“哪有妹妹说的这样夸张 , 但我也听出来了,妹妹真是我的知心人。我所求确实如此,可我娘……我娘总是嫌弃我没志气 , 可多大的灶配多大的锅,齐大非偶的道理我还是懂的。”
温玉珠看着冯秋儿寻常的面孔 , 认真的说道:“姐姐日后一定会有好日子过的。”
越是寻常的女子 , 越是清醒的明白自己想要什么,因为连他们自己都知道,自己没有那么多任性的权利和资格。
温玉珠对这种女孩想来不吝啬自己的善意 , 柔声说道:“姐姐日后若有什么难事 , 尽管来找我,妹妹可不是那种只会花嫁妆的。”
温玉珠言语中带了试探,冯秋儿却老老实实的说道:“是,妹妹一看便是聪明的,与我这种蠢人不同。”
“两位妹妹在说什么?”
温玉珠抬头看去,才看到温向延从回廊处走过来,便回道:“没什么,不过是女孩子家的一些话罢了。”
温向延却笑道:“哦?难道不是聚在一处,埋汰老大么?”
冯秋儿立刻尴尬的红了脸,没有回答 , 胜似回答,心里忐忑的想着 , 难道这表哥早就来了,把他们说的话都偷听了去?刚刚她壮着胆子说了什么齐大非偶之类的话 , 也不过是顺着表妹的话说的,但若被男子听了去,当真是羞死人了。
温玉珠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胡思乱想什么 , 立刻说道:“小哥可别炸我 , 这回廊拐角离的这样远,你若是到了这里,我们才不可能没看到 , 你肯定是刚来什么都没听到,就会凭空猜测冤枉我!大哥呢?”
此处有个想嫁给他的表妹呢,温向南自然要避嫌 , 温向延努努鼻子:“背书去了。”
两个姑娘对视一眼 , 想到刚才的话,立刻笑了起来。
温向延等他们笑完了,才温声说道:“姑姑去青松园休息了 , 让表妹也过去呢。”
别管方才说的多有志气 , 冯秋儿一想到要面对她娘了,就忍不住泄气。
温玉珠拍了拍她的手:“表姐自去休息吧,等晚点,我再找表姐说话。”
冯秋儿点点头,温玉珠就朝着院子里喊了一声:“思雨,帮我送送表姐。”
“来了。”思雨从院子里走出来,过来对着冯秋儿说道:“表小姐,这边走。”
冯秋儿红着脸,客气的说道:“多谢思雨姑娘 , 麻烦了。”
思雨摇摇头:“表小姐客气了,都是思雨应当做的。”
看着两个人走了 , 温向延就说:“看来,该早点为大哥娶亲了。”一日不娶亲 , 这样的事情只会重复发生,温大姑再难缠,也是亲戚 , 也是平民百姓。
若等授了官 , 有了千丝万缕的干系,有人给保媒,再没有好借口 , 可就要得罪人了。
温玉珠却说道:“多少年不联系的亲戚,突然联系起来也是有的 , 可上门就说亲 , 可就少见了。”
“你是说……”温向延皱眉,他也不傻,一瞬间脑海里有很多种可能 , 但结合温大姑的表现 , 最大的嫌疑当属余氏。
温玉珠的声音木木的,毫无感情:“娘想要儿媳妇了。”她很多年没喊过娘,只用“她”代指,但这次,她这一声娘,却透着格外的讽刺。
温向延难受的挥了挥扇子,试图用风吹走一丝黏腻。
温玉珠看出他的烦躁,说道:“小哥,大哥中了状元 , 是正经的天子门生,我们家此事正是烈火烹油的态势 , 若要定亲,也要选那些刚正不阿的直臣 , 嫁妆少一些也无妨,最重要是家里人少,关系简单 , 得天子信任。”
温向延到底只是商人 , 朝中关系错综复杂,这事儿是当真搞不定了。
温玉珠就说道:“放心吧,我叫二殿下去查。让他给咱们选几门合适的 , 可以让奶给思量思量。”
温向延想问,又不敢问 , 最后只得闷闷的“嗯”了一声。
晚上 , 楚阔照旧从窗户翻了进来,温玉珠正坐在桌子前面看一本游记,这种闲书 , 最容易发现地方美食 , 当属沧海遗珠,温玉珠看书,一向是抱着寻宝的心态。
看到楚阔来了,便指了指桌子:“呐,下午思雨刚刚去买的软酪。”
楚阔挑眉:“思君?”
温玉珠翻了个白眼:“不过是想去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好吃的了,你可别玩谐音梗。”
楚阔疑惑道:“什么……耿?”
温玉珠方才脑子根本没在这儿,这会儿想了想自己说了什么,噗嗤一笑,走了过来 , 将楚阔摁在桌子前面,给他递了一双筷子 , 说道:“殿下,玉珠有事相求。”
楚阔笑道:“你有事便说,与我客气做甚?”
温玉珠就把这温大姑来串门的事情说了。
楚阔思量了一会儿 , 就理出了头绪:“所以,一是你还不能确定,你这姑姑是不是余氏请来的救兵,二是你想为温大哥选择一户好岳家?”